姜景年抬起头地模样,自然引起了钱宁宁和柏志勇的注意。
他们也同样顺着姜景年地目光往上看。
一小块深红色的轻纱,边缘微微蜷曲,正粘在墙角处的内侧位置。
“这是......”
柏志勇本来还脸色带着几分疑惑,随后看到这小块红纱的碎片,也是脸色一变。
只是短短瞬间,年初地那些怪异传闻,就在脑海里回荡了起来。
‘夜间’。
‘披着红纱的美艳女子’。
‘暴毙的工人们’。
“师兄......”
钱宁宁也是仔细盯了一会,想起那些报纸上的新闻,然后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虽说她自身也是炼骨阶的武师,但武师之中,亦有区别。
有的人是靠自身的双手杀出来的,每一拳每一脚都沾着别人的鲜血,有的人则是依靠家族的余荫,靠各类资源堆上去的。
钱宁宁这样的世家小姐,实战经验的确有,然而不算多,直面妖诡的次数就更少了。
就算有,那也有家族里的高手护持,或者说是一群人出行。
比起旁边两人的表情变化,姜景年除了目光有些沉凝外,表情倒是相对淡然许多。
他只是顺着墙壁边缘往上攀爬了几步,然后就将那抹深红色的轻纱碎片取了下来。
姜景年轻飘飘的落地,然后摊开右手,将手中攫取下来的红纱碎片,展露在了两人面前,“你们觉得这红纱碎片,是妖诡所留,还是背后有人在搞鬼?”
他轻轻揉搓了一下,发现这红纱的料子很好,手感滑爽,轻薄柔软,不是那种粗糙的棉纱。
“姜少爷,这红纱碎片,可否给我一观?”
这个时候,柏志勇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然而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现在这笔生意都谈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中途又遭遇这种事情。
若是没处理好,可能这单又要黄了。
而若是连有着山云背景的少侠都被劝退,那这旧厂房估计是完全砸手里了。
“给。”
姜景年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红纱碎片,递给了凑过来的柏志勇。
“半月前我还找人打扫过厂房的卫生,也没发现有这种东西啊!”
柏志勇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表情也是带着几分晦气之色。
他仔细观摩着这块红纱碎片,时不时还拿到鼻前轻轻嗅了嗅味道,“这红纱面料非比寻常,看上去也不旧,而且还带着淡淡的香气,难道是最近所留?”
最近所留。
那就是说明这背后搞事情的人,还一直在盯着这个旧工厂?
那这......起码盯了半年甚至更久?
想到这里,柏志勇的背后也有些发毛。
任谁知晓背后一直有双眼在看着,别说是寻常小老板了,就算是世家权贵,都会在这事感到几分不寒而栗。
毕竟,不论是已故的柏家夫妇,还是后边接手的柏志勇,都先后委托了一些高手过来巡查,甚至为了彻查此案,还请了洋人侦探在工厂里过夜的,然而都是啥线索和头绪没有。
旁边的钱宁宁则是在旁边看了看,也是皱起了秀气的眉头,“这面料我看上去有点像莨纱,的确昂贵,不是寻常百姓用得起的。”
莨纱,又名响云纱。
一种用纯植物染料染色的丝绸面料,造价昂贵,产量稀少,是南宛州远销海内外的特产丝绸。
“柏老板,柏家是不是近年来得罪过什么人?”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后侧过头问道。
按照他的推测,这红纱肯定是最近所留。
毕竟这碎片上边虽然沾了些许灰尘,但是却不多。
“我们柏家世代经商,要说生意上有过摩擦的,那肯定是有不少的。没有二三十家,那也有十几家了。”
柏志勇略作思索,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然而若说什么深仇大恨,那应该一家都没有。毕竟我们这种大户人家,肯定还是比不上世家,做人都是留一线的,不会过于咄咄逼人。”
经商做生意,完全不得罪人,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或多或少都有些竞争对手。
哪怕是做日用品的商铺,那也是如此,连糕点铺子都有竞争,更别提其他生意了。
然而要说要到处杀人、害人的仇怨,柏志勇是敢担保没有的。
不然的话,他在松扇区的百货公司,不早就被人搞没了吗?
哪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看到姜景年和钱宁宁沉默不语,柏志勇心下也是一沉,他的手掌微微捏紧了红纱碎片,强颜欢笑道:“若是姜少爷、钱小姐心有顾虑,我也能够理解,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找家饭店坐坐,喝喝茶聊聊天,权当给二位压压惊了。”
这笔生意。
肯定又是黄了。
毕竟这怪事情,就算这背景深厚的钱小姐、姜少爷不怕,然而这工厂之后要经营,那些雇佣过来的工人不怕吗?
还有那些后续合作的商户,若是工厂内又闹出人命,他们不担忧吗?
事情一日不解决,这工厂哪怕有人接手,也不可能正经的经营下去。
听到这话,钱宁宁没有接话,只是看向旁边的姜景年。
具体什么情况。
还是得由姜师兄定夺。
姜景年只是沉吟片刻,然后吐出了一口浊气,“柏老板的这家厂房我看了,周边环境还不错,而且距离附近的码头又近,光是这一项便利,每月就可以省去诸多的运输费用。”
“而且这家旧厂房的价格,也的确让人心动。”
要知道,差不多地段的工厂,若是啥事情都没有,那价格起码比这要翻了几番。
也就是要多上几万块大洋。
即使以姜景年的借贷本事,短期内也不可能凑得出这个钱。
除非他现在就晋升道脉真传,那身份地位又发生了巨大变化,或许还能向那些银行奋勇一借。
在钱和棘手的诡异事态面前。
姜景年略作犹豫。
还是选择了钱。
这背后之人不论是谁,敢动他的财路,简直就是不共戴天之敌,无论如何都得短期内找出来弄死。
短期内弄死敌人容易。
短期内让姜景年再搞几万大洋,那就有点难如登天了。
他现在差不多是负债累累,相当于用第二家银行的贷,还第一家银行的利息,再用第三家银行的钱,还第二家银行的贷。
比起当黄包车夫的时候,姜景年身上背负的贷款,又不知道算是膨胀了多少。
而且还在不停的周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