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从冻结状态里脱身而出的苏泽。
见到那散发霜雪的长剑,原本淡然自若的神色,猛然大变。
‘霜雪拂柳’柳清栀,乃是陈国的天骄榜上,名列第一百一十三位的武道天骄,真正的气运之女。
在东江州活跃的江湖中人,只要是内气境以上的武道高手,就算不认识柳清栀的长相。
也认识对方手里这把荡魔多载的‘霜雪剑’。
......
......
池云崖。
后山一处凉亭。
有两个年轻男子,正在秉烛夜谈,喝喝茶,下下棋。
表情看上去都很是随意。
“师兄,柳清栀那蠢娘们,已经入局了。”
“好在有魔刀拖住了杜师兄,不然的话......计划还不一定有如此顺利。”
曾之鸿手里捏着一枚黑棋,静静的落在了棋盘之上。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智珠在握的味道。
“魔刀只是引子而已,最主要还是师弟因势利导。”
“竟是把宁城的一些局势,给串联了起来......不然的话,哪能如此恰逢其会?”
“我已经给文礼堂那边发了一份电报,他们估计会趁机联合城寨高手截杀姜景年,正好把山下的水搅的更浑一些。”
“斗阿,莲意,还有诸多帮派、大户以及世家。”
“如此乱糟糟的一团,即使是柳师妹那样的武道天骄,死在这种乱局里,也是情有可原的。”
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倒是不急着落子,只是端着茶杯,用陶瓷杯盖撇去上边的浮沫,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慢悠悠的喝着热茶。
“师兄的人脉背景,才是这次布局的关键。”
曾之鸿只是谦逊的一笑,“而且柳清栀过于依赖卦数了,她的卦数或许没有算错,然而卜卦算数向来是结果模糊,在很多时候......福祸难料啊!”
“就是可惜柳师妹了,如此佳人红颜,就要香消玉殒了。这次哪怕不死,她的‘性命’也要被削去大半,对我们二人再也构不成威胁。”
对面的那个年轻男子,此时也是叹了口气,“要不是她当年拒绝了和我五弟的联姻,还打了徐家的脸面,我也不想如此针对她。”
“师兄不用可惜。”
“柳清栀此女虽然美则美矣,也有点小气运,但是脑子有些问题,有这下场也是在所难免的。”
“若是她提前下山,或者先去柳家寻求几位老前辈护持,也不至于这么轻易的掉入罗网。”
“归根结底,此女对自身的实力,以及那柄道兵玄刃过于自信了。殊不知,霜雪剑也有某种克制之法。”
曾之鸿也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看向凉亭外的昏暗夜色,“此事正好一箭双雕,打断焚云道脉的脊骨,哪怕杜师兄日后归来,也无法阻止焚云道脉的颓态了。”
“如今你我都不用亲自出手,就能坐收渔翁之利,还不用担忧被宗门发现什么,真是美哉妙哉啊!”
他们两位道脉真传的主要目的,自然是柳清栀。
就算弄不死对方,也得打落对方的晋升契机,顺便削去那冥冥之中的‘性命’。
一旦气运不在,对此女很可能也是一步退,步步退,劫难频繁,提升艰难,再也无法和他们相提并论了。
至于近期最跳的姜景年。
则完全没被他们放在眼里,不过顺手捏死的虫豸罢了。
正好适逢其会,就拿出来当成小棋子利用一番。
......
......
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苏家老宅。
“玉树兄的易容技巧,果然是高深莫测啊!”
之前看似狼狈厮杀的李大山,此刻正坐在一处厢房里,和几个男女谈笑风生。
在他的背后,正站着钱家、文家的话事人。
就连苏家的二房,都站在旁边一脸堆笑,仿佛根本没被之前的恐怖袭杀所影响。
玉树上人脱掉身上的道袍,露出那身紧致的碎花洋裙,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也是笑了起来,“还好还好,我这点微末伎俩,哪有李兄的演技逼真?我看那些大剧院里的著名演员,也不过就这水平啊!”
‘怎么办,怎么办......’
‘我父亲是不是疯了?!竟是和这些妖人联手,杀死了大伯和大婶......’
‘还有通达镖局,为什么也起了内讧?自相残杀?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脸上还沾染些许血迹的苏婉芝,正躲在母亲的身后,在那瑟瑟发抖。
之前苏家陷入一片混乱。
大伯被仆妇们残忍杀害,大婶也没有逃脱命运,而就在苏婉芝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情况下。
那群恐怖的敌人,却诡异绕过了她的身边。
之后的事态发展更是超乎想象,连通达镖局的人都发生了内讧。
原本还在对敌的镖局大当家,竟是亲手背刺了几个还在挣扎抵抗的镖师。
甚至于自己的父亲,都投靠了敌人。
这一幕幕变化,实在太快、太急。
从喜宴。
到血宴。
再到如今的情况。
就连苏婉芝都完全没反应过来。
“斗阿教也好,山云流派也罢,这些年来,都是过于欺人太甚了。”
李大山此时此刻,也不复喜宴喝酒时的豪爽模样,反而眼里带着淡淡的阴狠之色,“当年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害死我的家人妻子,如今隐忍多年,终是能够大仇得报了。”
为了这一刻。
他几乎付出了过往的一切。
不论是名利,甚至是兄弟......
都在如今,成了他复仇的陪葬品。
......
......
洪帮下边的堂口。
文礼堂。
“......已经获知对方的具体位置了?”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带人过去,等会见,言先生。”
李田昆挂断了手摇式电话,然后走出了房间,下楼来到了大厅之中。
此时此刻。
楼下已经有八个人,在原地等候了。
这里边。
大部分都是从洪帮总部调来的橙花执事,炼髓阶的武师。
至于领头的那两个,却不是洪帮的人。
而是与城南商会有利益往来的武馆高手。
一个是‘心意拳馆’的高层。
一个是‘兰山门’的副门主。
这次文礼堂算是让出了不少商会利益,才请动了这两位内气境高手。
之所以总部没派内气境高手过来。
一是洪帮总部,还在帮洋人处理其他事情,无法为下边的堂口分心太多。
二是因为高手越多,越容易留下痕迹。
万一没弄好。
就会演变成洪帮和山云流派的直接冲突。
而且这边加上李堂主,已经三个内气境高手了,然后还有言先生那边请来的多位内气境高手。
全部凑一起,起码有六七位的内气境高手。
这是极为豪华的阵容了。
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能碾碎姜景年那个炼髓阶的武师。
哪怕那嚣张的小子秘宝、底牌尽出。
能逃出一条腿,都算是本事逆天了。
李田昆佝偻着腰,对着面前的众人抱拳行礼,“诸位,言先生已经在路上,我们也该配合出动了。这次雷霆一击,必杀姜景年,为金知郝、唐然两位商会代表报仇雪恨。”
“另外,此事务必清场,毁尸灭迹,不留丝毫痕迹。”
“若是有谁在附近目击到,需要立马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