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作为陈国东部区域的经济中心,商业繁茂之地,有着巨大的贸易往来以及工业规模。
在错综复杂的利益关联之下,必然衍生出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商会。
最大的宁城商业总会自是不必多说。
自从开埠以来,陈国本地的诸多商人,对外部洋商势力就处于一个绝对的弱势当中。
再加上陈国本身的复杂情况,这种劣势局面愈发明显。
就催生出了由本地世家、大势力牵头,各行各业商人所组成的宁城商业总会。
类似的一些陈国大都市里,都有这样联合起来的跨行业商会。
自此,陈国的本地商户,至少和洋商势力有了谈判和交涉的资格。
除了对外部的交涉外,商会还充当着对内的经济协调和危机应对的角色。
在许多商业往来和冲突之中,维持着其中的基本秩序。
而在宁城商业总会之下,还存在许多区域性或者同行业的商会。
好比这次邀请姜景年过来的城南商会,就是一个区域性的商会。
那些宁城西边和南边的部分工厂、大型企业,就基本是由城南商会协调各方矛盾,以及调配利益往来。
在同行业的外商撤资,本地面粉市场缺口扩大的环境下,任何一个在西沙区新冒头的大中型面粉厂,都会被城南商会给盯上。
按照道理来说。
一个工厂主,被城南商会盯上,不算什么怪事情,而且利弊都有,不是单纯的坏事。
毕竟工厂的兴办,也离不开和上下游产业打交道。
只是不论是钱宁宁,还是姜景年,心中都有一抹淡淡的阴影。
那就是这事再快,应该也要一个月后。
等到厂房、机器全部筹备完善,运输商、原料商、食品公司一类的客户都谈妥,开始登报大规模招工的时候,才会被城南商会给注意到。
而不是此时此刻,面粉厂还只有一个雏形的时候。
以钱宁宁的商业头脑,自然嗅到了几分不寻常的气息。
所以她才会在这次商谈的时候,搬出自己的堂叔过来,以此来为师兄还有自己增加筹码。
而正因为钱新明的到来,在场的十几个商界人士,表面上的态度都还算不错。
只是他们的聊天内容,大多是围绕着钱家的这位长辈,反而是作为应邀主角的姜景年、钱宁宁两人,完全被忽略了。
或许是看他们年轻。
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而随着这些商界人士的交谈寒暄,酒楼的侍者们,也端着各式菜肴陆续入内。
片刻之后。
不算豪华却异常精致的本地菜肴,琳琅满目的摆在了大圆桌之上。
“来,新明兄,尝尝这道胭脂茸,南宛州那边的特色美食,宁城也就这家明夕楼能原汁原味的还原出来了。”
唐然给钱新明夹了一块淋满红色浆汁的鹿茸片,笑着给其介绍这道菜肴的来历以及烹饪过程。
看上去似乎对吃的方面,别有独钟。
钱新明在旁边轻轻点头,也是一脸微笑。
“诸位,这些菜肴味道都不错,趁热吃吧。”
至于旁边的金先生,则是开始招呼众人一起吃饭,并且吩咐旁边的侍者,端来从奥非公国运来的酒水。
明明吃的是本地的菜肴。
然而酒水却是从洋人酒庄进口过来的白葡萄酒。
“啧!这白葡萄酒乃是伯瓦纳酒庄运来的,是十五年以上的珍藏。再配上这西陇州运来的铜黄柠檬,那丝滑口感更是翻了好几番。”
金知郝等到酒水上来,取来一张薄薄的柠檬片,挤了几滴柠檬水进去,他轻轻摇曳着高脚杯,表情看上去很是惬意。
他是洪帮文礼堂的副堂主,也是这次邀约姜景年的商会代表之一。
在场的众人见状,也是有样学样。
“宁宁小姐,不喝酒吗?”
金知郝看着另一边拒绝了酒水的钱宁宁,只是一脸和善的打趣着。
“金先生,我酒量很差,喝点果汁就行了。”
钱宁宁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金知郝的身份,即使她这样的世家庶出,都不能小觑,毕竟对方的身后,站着洪帮的文礼堂。
对方虽不是武道高手,但是背景颇深。
姜景年倒是没再那挤柠檬,只是稍微摇晃了一下酒杯,浅尝了一口这舶来的葡萄酒。
口感一般。
至少在他的眼里看来如此。
从进入这个雅间以来,姜景年就基本全程被无视,和个小透明似的。
不过他也不着急,只是默默的坐在位置上,有吃的就吃东西。
只是。
在这个时候,金知郝又将目光,从钱宁宁的身上,转到了姜景年这边来。
“小姜啊!我记得你,好像以前是从北地流窜过来的灾民吧?然后还在安记车行下边拉黄包车。”
这个时候,金知郝的脸上依然是挂着略带和煦的笑容,“没想到短短数月的时间,你也攀上了钱家小姐的高枝,拜入了山云流派之中啊?”
“啧啧!这真是君子当有龙蛇之变,小姜不愧是年轻一代的俊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