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也说过,日本警察理论上会到场亲自搜查办案最高一级就是警部,而田中老登都升课长了,他到了这一级不是重大凶杀案之类的,不会去现场了。
有了空闲,他也乐得和上杉宗雪还有池田绘玲奈多聊几句。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嘛!
上杉宗雪啜了一口杯中醇厚的雀巢冲泡咖啡,看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田中老……课长,你现在坐了这个位置,原来的须藤课长呢?那位‘须藤屁股’前辈,我记得他下巴的造型……嗯,颇具特色,让人过目不忘。”
我这么大一个须藤屁股呢?
你给我整哪里去了?
他不会高升署长了吧?
“噗——”旁边的绘玲奈差点呛到,连忙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和上杉宗雪混熟尤其是有了亲密关系之后,上杉宗雪便时常拿绰号称呼最早的这几个人。
田中老登、须藤屁股、桑原麻子。
但上杉宗雪会当面说出口还是第一次。
这倒也说明他现在地位不一样了,否则在日本这种尊卑非常明显的社会,这可是“僭越”“大不敬”。
田中老登也是哭笑不得,摇摇头:“上杉君,你这张嘴啊……须藤课长听见非得跟你急。”
说到须藤屁股,他叹了口气,原本志得意满的神情染上一丝复杂的感慨:“须藤课长他……可惜了。”
“哦?怎么说?”上杉宗雪挑眉,显露出兴趣。
绘玲奈也收敛了笑意,认真倾听。
绘玲奈对当初的大塚署实际上还是有不少美好回忆的,毕竟这里是她少有的感受到快乐的地方。
田中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分享某个警界内部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须藤课长,能力是有的,资历也够。今年本来是他最后的机会窗口期,如果能升上警视,哪怕只是‘挂牌’(注:指进入警视级别管理层,即便不担任重要实职),退休待遇和面子都完全不一样。他为此没少奔波。”
“‘挨拶回り’(拜访打招呼)怕是跑断腿了吧?”上杉宗雪用了警界内部常见的术语,指为了升迁而进行的、带有打点性质的礼节性拜访。
“何止啊!”田中老登苦笑,伸出四根手指,又翻了一下手掌:“光是明面上为了各种‘记念品’(实质上的礼品)、‘恳亲会’(联谊会)的份子钱,还有‘情报整理’(打听消息、疏通关系的费用)……前后这个数。”
他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五十万?”绘玲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不是吧?升职这种东西不是功劳够了,案件破了,考试准备好,自然而然就升了么?
“五十万?你开什么玩笑!是五百万!”田中老登被绘玲奈的纯真逗笑了。
“五百万???”绘玲奈更是脱口而出,她彻底惊住了,这都是她一年到手的工资了!
“是啊,须藤甚至走了前警视总监白马总监老部下的路子,希望能挂上个‘特别推荐’的名头。”田中老登叹着气。
绘玲奈听得微微咋舌,她在特命课也听说过一些,但如此具体的数字和操作,还是让她感到些许不适。
日本警界有这么黑暗么?她自从进入了警视厅之后一直都感觉挺光明的啊!
“那后来怎么……?”上杉宗雪倒是比较习惯了,他毕竟身边有美波,于是接着问。
自己的义父渡边英二当警视总监有点久了,大家都快不记得他的前任是白马总监了。
“卡在人事课了。”田中的声音更低了些,“据说最后是柏木明纱警部补……就是那位,上一代的‘警视厅之颜’,现在在人事课实权不小的那位,把材料打了回来。”
柏木明纱???
上杉宗雪眼神一动,但示意继续说下去。
“理由很官方,‘综合考虑年龄、历年考评及未来职位适配度’,但圈子里都明白,须藤前辈的‘お里が知れる’(指底细被看穿,指打点痕迹太明显),而且他背后那位老前辈,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柏木警部补……可是出了名的铁面,又精明得可怕,想在她眼皮底下过关,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