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难道?
只见原本应该胸部中弹、倒地不起的上杉宗雪,正用手撑着墙壁,缓缓地、稳当地站了起来。
上杉宗雪的身上甚至看不到弹孔,而此时高仓才注意到,上杉宗雪中弹之后身上并没有血流出来,而因为人体流血渗透一般需要一点时间,他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不好意思,高仓君,”上杉宗雪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中枪后的虚弱,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警务人员出入高危现场,穿着点防护措施,应该不奇怪吧?”
“你……!”高仓瞳孔骤缩。
“你们……你们两个……”高仓看看安然无恙的上杉宗雪,又看看挣扎起身的本多笃人,瞬间明白了——防弹衣!他们都穿了防弹衣!
原来这两人,早有防备!
最后,只有身为主谋之一的玛丽没有穿防弹衣!
此时玛丽已经昏了过去,上杉宗雪轻轻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肩膀,目光锐利如刀,锁定高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高仓君。你如此处心积虑,甚至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同伙玛丽和胁迫对象本多,然后准备引爆炸弹。我们死了,你控制的手下死了,这很好理解,灭口,清除痕迹。但是……”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你自己呢?”
“按照你的计划,炸弹引爆,整栋楼坍塌。你就在这楼上,你怎么逃?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准备和我们,和这栋楼,同归于尽,成为你所谓的‘爆炸美学’的终极殉道者?这听起来很‘壮烈’,但以我对你行为模式的分析——精心策划、利用他人、追求实际利益……比如说你提到的海外资金——你不像是那种会单纯为了‘艺术’或‘理念’而牺牲自己的疯子。”
本多笃人忍着嘴里的血,喘着气接口,眼神死死盯着高仓,举起了手枪:“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你根本不怕这里的炸弹。或者说,你有绝对的把握,在爆炸中存活下来?”
高仓脸上的惊愕、愤怒、被算计的羞恼,在这一刻突然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甚至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甚至笑弯了腰,眼泪都笑了出来。
这笑声里再无丝毫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亢奋。
“原来,还有这些东西等着我呢!”
“底下的那些蠢货?红色金丝雀的残渣?他们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死了正好,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他直起身,擦去笑出的眼泪,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却冰冷刺骨:“至于我自己?”
他缓缓摘下那副已经破碎的无框眼镜,随手扔在地上,眼镜摔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封印解除!
“你们以为,靠人多,靠枪,甚至靠这点小聪明和防弹衣,就能对抗我?”高仓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别说两个……就算你们有十个人,一百个人……凡人,又如何能理解……真正的‘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表面泛起不自然的青灰色光泽,肌肉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将身上的衣物撑得紧绷欲裂。
他的五官开始扭曲、拉伸,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一股阴冷、暴戾、充满非人恶意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硝烟和火焰的气味。
“炸药引爆不了?没关系!只要我亲自去楼下,用烟花桶围住ANFO,照样能炸!”
“而你们!已经死了!”
本多笃人骇然失色,作为经历过无数风浪的极道头目,他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诡异的一幕:“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旁边的上杉宗雪看到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放松下来,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笃定和……淡淡的无奈?
“终于……”上杉宗雪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终于变了。”
“不然我为什么要亲自来?”
“就是为了等你这一下了!”
“可算是把你小子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