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她还在恨我!
听到女儿的话,本多笃人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枪口却依然稳对着上杉宗雪,仿佛那是他支撑自己不倒下的唯一支点。
“我错了……”他承认得干脆而沉重,没有辩解:“三十年前我错了,我当时不得不丢下你们,是我畜生不如,这三十年……每一天,我都在地狱里。”
他的目光短暂地从玛丽脸上移开,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急于倾诉的迫切:“在巴西,在里约热内卢的富人区和贫民窟的夹缝里活着……我走遍了切-格瓦拉走过的一些地方,看了很多,想了更多。”
“我看到了苦难,但也看到了暴力循环带来的只有更多的废墟和眼泪。我们当年……‘红色金丝雀’……以为爆炸能惊醒一个时代,结果只制造了更多的孤儿寡母和更坚固的铁笼。”前红色金丝雀的亲分看向玛丽,眼泪终于顺着苍老的脸庞滚落:“优香和你,就是我最愚蠢的‘革命’代价。我毁了你们……我毁了……”
“我其实知道,我知道很有可能这是一个陷阱,我猜到很有可能这是一场报复!”本多笃人流着泪咬着牙:“但我还是回来了,是的,孩子,我回来了,父亲回来了!”
他的忏悔如同沉重的铅块砸在空气中:“你,可以原谅父亲么?”
玛丽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眼神剧烈动摇,但仇恨的壁垒依然牢不可破。
母亲告诉过他,这些所谓的左翼革命者,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而高仓在旁边看着这一出精彩的伦理剧,忍不住笑了。
什么黄金八点档?什么《冷暖人间》?什么《回家的诱惑》?
他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浓,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焦躁。
局势正在偏离他预设的“爆炸美学”剧本。
本多笃人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枪口更加用力地顶向上杉宗雪的方位:“上杉博士,我知道你代表什么。让你的人,所有警察、SAT,全部后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制造的炸药,只有我知道怎么引爆!”
“!!!”上杉宗雪、高仓和玛丽同时惊愕地看着本多笃人。
果然,这个老货留了一手!
上杉宗雪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即按住了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上杉。嫌犯本多笃人在此,他声称握有楼体炸弹的绝对控制权,威胁若警方继续推进将立即引爆,要求……暂时后撤,稳住对方,重复,建议突击部队暂时后撤至安全楼层待命。”
命令通过电波传回指挥中心,引起一片压抑的哗然和激烈的争论,但最终,面对可能瞬间发生的巨大灾难,神代部长咬牙下达了后撤指令:“明白,立即下令后撤!”
逼近的SAT脚步声和楼下的枪战声果然迅速远去,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寂静和对峙。
“很好!接下来立即告诉警察!让他们让出一条道路来!给我们准备一辆车,还有一亿日元现金!放我们几个人离开!”高仓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愚弄了,他手中的枪口,缓缓地、却是无比确定地从原本可能指向任何人的状态,稳稳地对准了本多笃人!
“老狐狸……演得真像啊!”高仓的笑声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只有你知道怎么引爆’??差点连我都信了你的父子情深和忏悔戏码!”
“放下枪!高仓!”本多笃人示意玛丽过来,躲在他的身后:“我不管你那些事,我只要我的女儿!你随便怎么样!”
“放下枪!冷静点,放下枪!”上杉宗雪举起双手,示意他会按照高仓的要求做:“给我一点时间,我这就让本部联系叫车!准备钱!”
“高仓!你答应我的!”玛丽怒吼着说道:“你答应我,让这个人,让本多笃人变成杀人犯,死刑,绞刑!永世不得翻身!”
“玛丽!别疯了,他只是在利用你!”本多笃人同样吼道。
“下面有多少弟兄受了伤?你让我放下枪?”高仓同样发疯般地叫到。
“放下!”
“玛丽!”
“你为什么要出卖组织?”
“我来是因为我要保护我的女儿!”
“你为什么要出卖组织?”
“放下枪!我现在就给你联系!”
“放下!!!”
四个人都在大声怒吼试图主导整个话题,正当上杉宗雪咆哮道“我现在就给你们叫车”的瞬间。
高仓突然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地向玛丽开枪!
子弹击中玛丽右肩,她惨叫一声倒地!
三人都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高仓趁着本多笃人被玛丽转移了注意力的瞬间,立即调转枪口,向本多笃人射击!
数枚子弹正中本多胸膛!
随后,高仓朝着上杉宗雪清空了整个手枪的弹夹!近距离的连发射击让上杉宗雪双手捂着脑袋当场倒飞了出去,撞在了水泥浇筑的承重墙上!
36层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余下“咕咕嘎嘎”的哀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