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制作人秋元康背对着悬挂的“寂”字挂轴,坐在主位,惯常挂在脸上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温和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郁与难以掩饰的焦躁。
周防晓跪坐在下首,姿态恭敬,甚至比平时在运营会议时更显顺从。
他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嘴角却在不为人见的角度,绷紧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件事,做得不好。”秋元康淡淡地说道,放在膝上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我们的‘引导’,本应更精确。麻友的低血糖,我以为是完美的掩护和前置信号,能将‘献祭’的焦点和冲击力最大化……为什么会偏差到未姬身上?周防,我需要一个解释。”
周防晓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非常抱歉,秋元老师。现场的‘场’发生了预料外的干扰,可能是上杉神社本身的灵力残留,也可能是……某个‘意外因素’的存在,扭曲了‘秽齿的使者’与‘受膏者’之间的连接。导致‘标记’被意外扩散,未姬也受到了吸引。这是我的失察。”
秋元康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防晓低垂的头顶,似乎想从中分辨出多少是真话,多少是推诿。
但他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浓重的失望和一丝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追究具体环节的失误,意义不大了,吃饭吧。”
“是。”
伤的不是河边麻友,不够爆,又死了一个人,太爆。
冲击力有了,但“纯度”和“指向性”不够……不够让他完成最后的“接引”。
“你见到他了?”秋元康突然说道。
周防晓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上杉宗雪……那个总是摆出一副冷静超然嘴脸的法医,凭什么?专业能力?不过是些摆弄尸体的伎俩!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嫉恨,附和道:“不过是个运气好些、懂得些故弄玄虚法医学的江湖术士罢了。靠着媒体吹捧和女人衬托,才有了如今的名声。”
秋元康却摇了摇头,老谋深算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慎重:“晓君,不要小看‘江湖术士’,尤其是被警视厅和媒体共同认可的‘术士’,至少现在没必要,去正面招惹警视厅这种强力部门。他们的目光,最好不要过多聚焦在我们身上。”
“而且,我还有一层没有说。”
秋元康悠然地说道:“江湖术士的话,有的时候……也可以代表一些民意。”
周防晓心中一凛,知道秋元康可能察觉了什么,或者至少有所怀疑。
他立刻收敛神色,恭顺道:“是,老师提醒的是。我明白了,不会节外生枝。”
——老狐狸,自己怕了,还想用大道理框住我?
“嗯。”秋元康似乎满意于周防晓的“听话”,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总选举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详细商议。我也需要……再想一想其他的方案。”
周防晓依言起身,行礼告退。
退出茶室,轻轻拉上隔扇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恭敬和惭愧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海寒冰般的冷漠与讥诮。
他上了车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东京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上杉宗雪……白川麻衣……渡边美波……堤礼实……斋藤明日香……宫胁樱一张张面孔闪过。
凭什么那个法医就能坐拥一切,而自己却要在这里对着老朽的“偶像教父”赔笑脸、玩心机?
心比天高,野心勃勃,永不感恩,永不满足。
单亲家庭长大,吉本剧场摸爬滚打多年,这是他周防晓的本性。
父亲周防正雄给了他身份和资源,他感激,他认这个父亲,他的母亲辛苦抚养他长大,他也认他母亲,视为自己的亲人,这是血缘的呼唤,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亲情。
但也仅此而已。
他真正渴望的,是超越父亲,超越秋元康,掌握真正的、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力量。
偶像?那只是途径,是祭品,是阶梯。
秋元康还在为一次失算的献祭和后续计划烦恼,而周防晓的视线,早已穿透了偶像总选举的喧嚣,投向了更远处。
那才是我周防晓的终末之地。
也就是那片唯有借助“非人之力”才能触及的,关西的岸部猊下样提到过得,那个苍白而宏伟的领域——高天原,诸神之城。
上杉谦信的骨灰,就是他的敲门砖,也是他跟岸部猊下样合作的所有基础,是他们的“明日方舟”。
至于上杉宗雪,井水不犯河水,确实没必要招惹警视厅这类强力部门……但如果上杉要来挡他的路,他不介意让这位“传奇法医”,亲身验证一下,何为真正的令人恐惧的饥饿。
Poweeeeeeeeeeee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