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宗雪转过头,看着麻衣学姐难得一见的、褪去了神巫和明星光环的、纯粹惊讶的表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微光。
“时机就是我去‘见’了他之后。至于方法……正门进去,打开盒子,取走,放点别的东西进去,再盖上,很简单啊。”他用描述实验室标准操作流程的语气说道:“神社的人一般只在特定日子做简单清扫和祭拜,不会轻易打开御骨箱查验,所以没发现很正常。”
“而且当时我说我要祭拜一下祖宗,作为上杉宗家的次子,不会有人反对,我让他们退下要一个人静一静,然后……等我回来之后,我就顺势把御骨请出来了,就这么简单。”上杉宗雪忍不住笑道:“当然,为了不让人发现,我放了点预先准备好的其他东西进去,后面听到动静就发现了肛裂的伊达……”
“放点别的东西进去?”麻衣学姐捕捉到了关键,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奇怪:“你放了什么?”
“佛龛里面总不能是空的吧?”上杉宗雪摊了摊手,一脸“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哦,我用之前自己逸散的灵力结晶碎屑,混合了墓所附近的一点泥土和香灰,大概捏了个差不多的形状和重量放回去了。”
“你?!你就不怕谦信公跳起来捶你的膝盖么?”麻衣学姐呆了呆。
“怕什么?”上杉宗雪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可是得到谦信公本人同意的。”
“?”
“???”
“??????”
白川麻衣彻底愣住了,她先是震惊于上杉宗雪居然胆大包天到去偷换自家老祖宗的遗骨,接着被他用“灵能结晶混合香灰泥土”制作山寨品的硬核操作震得无语,最后那句“祖宗本人同意”更是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她的常识认知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时词穷。想象中的紧张、担忧、对窃贼的愤怒、对后续麻烦的忧虑……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化为一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出来。
“上!杉!宗!雪!”她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全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和一丝哭笑不得:“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那是你家的祖灵,战国名将的遗骨!不是实验室的样本!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怎么能”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这种混合了极致理性、胆大妄为和某种近乎亵渎的幽默感的行为。
谦信公会一刀劈死你的!
“物尽其用,预防风险。”上杉宗雪倒是很坦然:“之前不是一直说有人偷盗掘墓新神遗骨么?我早就想到了。”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从未离身的黑色皮质公务包:“在这里面,用特殊容器收好了。”
麻衣的视线落在那只公文包上,想象着里面不仅装着案件卷宗、解剖报告,还可能安静地躺着一代军神的骨灰……这种荒诞的情况让她终于忍不住,抬手轻轻扶住了额头,低低地笑出了声。
国民女星的笑声如同清泉击玉,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驱散了最后一丝紧张感。
“真是败给你了……”她笑着摇头,眼角微微弯起,流露出无限的风情与纵容:“你这到底是算是违背了祖宗的决定还是保护了祖宗的决定?”
“我不是说了么?我见到谦信公了,谦信公许可了!”上杉宗雪只得重复了一遍:“你没听说过么?我不是突然失踪了一段时间?那一下我真的见到谦信公了,我去了高天原!诸神之城!我在诸神的苍白大殿里面见到了谦信公!他认可我…………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麻衣你干嘛!”
当上杉宗雪说出自己真的去了高天原诸神之城的那一刻,麻衣学姐脸上的灿烂笑容和闲逸神色就猛地消失了,她张大了嘴巴,一脚刹车将奔驰车在山道上来了一个沉重的漂移,双眸中满怀着震撼和惊惧,而上杉宗雪被甩得尖叫着双手握住了上方的把手:“你干嘛?哎呦~”
“高天原?宗雪!你是认真的?你没有骗我?”
“我骗你干嘛?”上杉宗雪翻了一下白眼:“我不是说了很多遍,谦信公是真的同意了么?”
“不是,我以为你口中的同意是那种……所谓的跪在墓地前把需求讲一遍,祖宗的遗骨没有反对祖坟没有冒青烟,就算是祖宗默认的那种同意!”麻衣学姐满是震撼地说道:“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去过高天原了?而且还真的和谦信公说过话了?”
“不然咧!”上杉宗雪这才明白对方一开始没听懂他的意思,还以为他真的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而在开玩笑。
“立即,细嗦!”麻衣学姐眼中有光。
“回去再说吧,快点开车吧。”上杉宗雪摇头苦笑。
车子重新从应急车道驶入高速公路,速度平稳提升。
最初的震惊和无奈过后,麻衣学姐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开始兴奋地满面红晕。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将看似天大的危机化解于无形,同时还带给自己大大的惊喜口牙。
她瞥了一眼他平静的侧脸,又想起自己在宾馆里预先准备好的夜宵和清酒,以及这个终于可以独处的夜晚。
期待再次悄悄爬回心头,混合着对他的信任和一丝甜蜜的埋怨——这家伙,总是把惊心动魄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差点打乱她酝酿了一晚上的“小计划”。
“那么,伟大的风险预防专家和沟通了祖宗之人,高天原的尊贵客人。”麻衣学姐重新目视前方,嘴角却噙着一抹温柔而微妙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些:“‘公事’暂时处理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某些‘私人’行程的安排了呢?我订了很不错的东西哦。”
“阿羞灵……过了今晚就要成年啦!18岁喽~”
她话语中的暗示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空气。
上杉宗雪闻言,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麻衣学姐精致优美的侧脸线条上,似乎这才从案件和遗骨的思绪中完全抽离。
他沉默了两秒,仿佛在重新加载“私人行程”的程序,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麻衣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