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遇到了无法很快解决案件的情况,因此上来没有派出太多的用场,县警见到无法指望他的力量,于是很自然地按照老套路开始办案。
“去看看吧。”麻衣学姐轻声说道,她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反而是觉得这个时候该响起《关羽之歌》了。
“好。”上杉宗雪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中午,黑木信夫被带到审讯室。
与惊慌失措的小林拓也不同,他显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亢奋。
面对警察的讯问,他并不否认自己的网络言论。
“是我写的,怎么样?”他歪着头,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我说的有错吗?那些偶像,不过是资本家用来吸血的玩偶,毒害了多少人的心灵和钱包?我只不过说了实话。”
“你案发当晚在哪里?手机信号显示你在山形北休息站附近!”审讯刑警逼问。
黑木耸耸肩:“我去采风,不行吗?想看看那些光鲜亮丽的偶像,离开镜头和粉丝,是不是也和我们普通人一样,会去这种肮脏的公共厕所。”
他的话充满挑衅,却避开了直接承认。
然而,当警方出示从他家中搜查出来的尼龙绳、以及他收藏的锋利的开山刀时,黑木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他的眼神开始闪烁一种异样的光芒,胸膛微微挺起。
“哦?这些啊……”他拖长了音调:“工具嘛,总是有用的。”
“西野未姬是不是你杀的?!”审讯者拍案喝道:“你这几个ID,‘摸摸猫头’‘摸摸狗头’‘恩基爱萌萌哒的狗贼’‘萌萌哒的鸡蛋饼’‘村口老田中家的土豪战’,都是你吧?”
黑木沉默了,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他没有直接回答“是”,而是用一种近乎陶醉的语气说道:“净化,需要祭品。让虚假的偶像,在真实的污秽中湮灭,让她的头颅成为警醒世人的图腾……这难道不是一种……伟大的成就吗?”
这句话,在疲惫而焦急的警方听来,几乎等同于认罪!他承认了“净化”、“祭品”、“污秽”、“头颅”、“图腾”这些与现场高度契合的概念!
而且,他将此视为“伟大成就”——这完全符合一个心理扭曲、以犯罪为荣的凶手的画像!
观察室内,气氛瞬间高涨。
“就是他!没跑了!”
“妈的,终于抓到了!”
“连‘成就’这种词都用上了,变态!”
“这次看那个上杉法医还能说什么?侧写侧写,侧写出来的人在哪?这个黑木信夫,有仇恨、有预谋、有能力、有物证、还有‘认罪’倾向!哪点不比他那套含糊的侧写强?”
连山中警部都重重松了口气,脸上多日未见的松弛一闪而过。
他看向一旁沉默观察的上杉宗雪和白川麻衣,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上杉桑,白川桑,看来这次……应该没错了。符合仇恨动机,也有仪式性语言的流露,和现场很匹配。”
其他几名县警高层和资深刑警也纷纷点头,看向上杉宗雪的目光中,先前被压下去的质疑和一丝“不过如此”的意味,再次隐隐浮现。
毕竟,上杉宗雪之前力排众议放走了小林拓也,现在又坚持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谋犯罪者”侧写,而他们却“扎实”地抓到了一个看似无可辩驳的凶手。
压力仿佛找到了出口,化为对这位“东京来的专家”隐隐的排斥和证明自身正确的冲动。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看来这位所谓的上杉首席,在失去了本厅的精英协助和东京大学的那些专业仪器后,水平也不过如此。
就在审讯室内外都弥漫着“即将结案”的松懈与兴奋感时,上杉宗雪放下了手中一直仔细查看的物证照片和黑木信夫的背景资料,转过身,面向观察室内所有人。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声音清晰平静,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升起的躁动:
“不是他。”
简单的三个字,让整个观察室再次陷入死寂。
山中警部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上杉首席!这次证据如此充分,嫌疑人自己都近乎承认了!您难道还要……”
“近乎承认,不等于事实。情绪化的言论,更不等于供述。”上杉宗雪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甚至,有点想笑。
“真的不是他,还有……你们县警都是这样办案的?”
“真是,有点可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