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微量物证混乱。”鉴识人员指着证物袋里的一些取样:“死者衣物和皮肤上沾有至少三种不同环境的孢子和花粉。一种是本地松树,正常;但还有一种温带阔叶林孢粉,这个季节、这个海拔不该出现;最奇怪的是第三种……有点像热带或亚热带蕨类孢子,我从未在本县见过。另外还有多种化学纤维和矿物粉尘,分布没有规律,仿佛尸体在短时间内被拖拽过多个完全不同气候和地质的环境。”
“第四,那个符号。”美川指向照片:“血液书写,已取样。但化验只是人血,无添加。符号本身……我咨询了县立大学的民俗学教授,他看了照片说有点像神道教某些极其冷僻的禊祓仪式里用的‘污秽标记’,但又似是而非。更像是个……拙劣的模仿或随手的涂鸦。”
“警部,现场实在是太脏了,各种尿液和粪便里面蕴含着成千上万人的DNA,根本无法判断谁是谁的!”
山中警部脸色阴沉。
这些矛盾让案件从一开始就脱离了常规轨道。没有清晰的凶器推断,没有可靠的生物证据指向,连尸体身上的痕迹都在讲述相互矛盾的故事。
“那么死亡时间呢?”他问。
“这个……根据直肠温度和早期尸僵,结合环境温度,推测在昨晚10点到凌晨2点之间。但低温环境可能延缓了某些变化,误差可能比通常大。”美川回答:“另外,尸体被塞入管道时应该已经死亡一段时间,尸僵部分形成,所以塞入过程可能造成了额外的肢体骨折和软组织损伤,需要解剖确认。”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直接证据,连法医证据都充满矛盾。
现场指挥车的无线电里陆续传来各小组的汇报:
“休息站周边500米范围搜查完毕,未发现可疑凶器、衣物或其他关联物品。”
“附近国道沿线商户询问,夜间均未注意到异常车辆或人员。”一家通宵经营的卡车司机食堂的老板说。
“附近便利店的监控只看到各种停靠的卡车、货车司机,还有一些路过的流浪汉,我们搜寻了附近7位登记的流浪汉,没有发现,至于所有的司机……这样搜查的话,你是认真的么?”
现场所有警察都脸色铁青。
每条汇报都在增加现场警察们的焦虑。
线索太散了,像撒在地上的水银,无法聚拢。
凶器消失,证据矛盾,动机不明。
警方一开始调集大量人力时的信心——以为能迅速锁定嫌疑人——正在被冰冷的现实迅速消磨。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年轻的刑警们窃窃私语,老刑警们则沉默地抽着烟。
这案子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就在这时,负责信息梳理的一名刑警忽然抬起头:“警部!我问到了!富士台那边有人上班了!他们说来这里录节目的是富士台的《神之手》节目组,他们要录制的是神之手的新年祈愿SP!”
“纳尼?”警察队伍中所有人都惊了。
马上有人反应道:“这么说的话……那个人也在这里喽?!”
“谁?”有个刚入职的小年轻巡查还没有反应过来!
“上杉宗雪!警视厅搜查一课首席法医!”
“他就在此!”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指挥部沉闷的空气。
案有误,上杉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