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把他放走了?】
深秋的夜雨一直在下,上杉宗雪独自一个人漫步在漆黑的雨夜之中,东京都的路灯照耀着他的身体,影子在雨水中忽明忽暗。
身为咲川维新军代号为“松方正义”的大隅川稔忍不住对着上杉宗雪吐槽道:【这也太大方了吧?】
【我参与了这个案子,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换回了莉奈的清白和对秋本大臣父子的究极复仇,这件事也就不提了,这是我的决定,但是他们呢?那个仓石俊雄不算首恶,他只是提供了枪支弹药和一小部分资金、充当帮凶……好吧,还有暴力拒捕,反正怎么样都不会判死刑。】
【藤崎兄弟两人犯下三条命案,而且都是蓄意谋杀,他们可能会被判无期,也可能会判死,你认为应该让法律去惩罚他们,我也不反对。】
【但是我们的坂本龙马先生,这个家伙,罪恶之源,你居然如此轻易地就放过了他?】
大隅川稔很是愤愤不平,他女儿莉奈也使劲点头,对啊,他本质幕后黑手又是计划的策划者和发起者,甚至差点伤害了明日香,你怎么能够放过他呢?
【我放过他,是因为我有资格放过他。】上杉宗雪的眼神有些飘忽,那双以往坚毅如喻文波绝境下选出德莱文的眼神中闪过了几丝复杂的神色,他微微地叹了口气:【也是在放过我自己。】
到了这里,见周围无人,上杉宗雪干脆放开了声音:“谁年轻的时候不是一个热血青年呢?我当初干法医这一行不也是想要捍生者权,为死者言么?我难道只想当一个体制的走狗和维护者,无脑的护国公,无脑相信咱妈的战兔么?就为了我现在一年到手940万日元的薪水和各种优渥的待遇?”
“难说。”大隅川稔扯了扯嘴角,他倒是不否认上杉宗雪有一定的信仰和理想,但他身上现实的成分显然更多些:“你很多时候确实是体制的一条狗!”
“狗儿的,那你又是谁的狗?”上杉宗雪忍不住笑骂道。
“我叫学弟君,是白川麻衣的狗!”弘中真理子也来起哄,她吐了吐自己三十厘米长的舌头,故意装成舔舐某个东西的模样。
上杉宗雪老脸一红,知道自己在台场大楼内和麻衣学姐亲热的画面给弘中看去了,他故意咳嗽了几声:“好,你有种,这件事算我没有说清楚。”
“那你说啊。”大隅川稔吐槽道。
雨还在下,此时就连村花殿都看着上杉宗雪。
“杀了他没有任何意义。”上杉宗雪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们也应该明白,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套了三四层保护壳的永田町巨鳄们,他们或许正希望我们把佐藤亮抓捕归案,他们不仅早早正义切割了,而且还能够通过这件事反向强化巩固他们的地位。”
“那是一股连父亲大人(渡边英二)都无法对抗的力量,我们贸然出手除了自我毁灭以外,没有任何作用,别的不说,你们看我想解决外相,先后动用了多少力量?华族、宫内厅、皇室、东大、警视厅警察厅,最后依然需要得到内阁官房长小野田公秋的支持(他弟弟小野田公显)明确暗示,然后再精心设计一个激怒米国CIA的方案牺牲你的生命,我才敢出手。”
“说到底,佐藤亮不过也就是一个中间传话人罢了,他的女友爱丽丝更是遭受了和明日香几乎一样的待遇,虽然佐藤亮大概率不知道爱丽丝很早就出去陪酒接客而且是主动的一方……但是我可以理解他的痛苦和迷茫,正如我身边人受到了伤害之后,我也会选择不择手段一样,我可以,他自然也可以。”上杉宗雪背着双手,在雨中走着:“这就是人类,在理性和智慧的覆盖下,是强烈的野性和最纯粹的欲望。”
“我可以爆发血性和欲望,那么佐藤亮当然也可以。”
“所以对他,我选择了宽恕,我主动选择的宽恕,我有资格宽恕他,我也这么做了。”
“这倒是,我大隅川稔从出生开始就遵纪守法,当好了国家的基本盘,如果不是莉奈的事,我也不会……你这样说,我明白了。”大隅川稔听完了之后点了点头,昭和老化工叹了口气:“不过你为什么不让他离开日本呢?”
“这正是我的第二重考量。”上杉宗雪比出了第二根手指,他笑了笑,突然说道:“你知不知道很有名的伊玛目悖论?”
“什么意思?”大隅川知道上杉宗雪有卖弄学问的习惯,他倒是也想听。
【想听想听!】*4众咒怨疯狂点头。
又可以听故事了!
“我们假设有一个不存在的宗教,这个宗教有一个派系领袖,被认为是一切经文和所有法律的最终解释者,我们姑且将其称为伊玛目。”上杉宗雪说道。
“自然,作为派系领袖、圣主和最终裁决人,所以这位伊玛目必须公开身份和真实姓名并进行公开活动。”
“然而,公开活动公开身份同样也就意味着极端的危险,而事实也正如所有人担心的那样,从第一位伊玛目公开开始,一直到第十一位伊玛目,毫无疑问他们都被公开处决或是暗杀。”
“这就是公开身份的重大弊病。”
“因此到了第十二位伊玛目,这次大家调整了方案改为不公开其身份,大家不知道他是谁,自然也就不可能刺杀他毒死他,因此他再也不用再为安全而担心了。”
“可这样同样意味着问题,既然不公开身份了,那么他要如何释经?要如何进行身为领袖的祭祀活动?要如何进行最终裁决?大家都不知道你是谁,自然不会听你的,而如果要大家听你的,大家就需要知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