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石原美琴,以及怒火中烧的池田绘玲奈,语气稍微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美琴,绘玲奈,冷静。明日香……不会有事。”
这句话让众人一愣。如此绝境下,何来的自信?
上杉宗雪没有解释,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东京璀璨却仿佛暗藏无数凶险的夜景,眼神深邃如寒潭。
没想到这群疯子居然真的有对他家人动手的那一天!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而且……那边本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寒意。
“要在他们觉得筹码还有用的时候,把筹码夺回来,然后把下棋的手,一只一只,全部剁掉。”
他的淡定并非漠不关心,而是一种基于某种未言明准备的、近乎冷酷的掌控力。
这反常的镇定,像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特命系众人稍微稳住了心神,却也留下了更深的疑惑——上杉医生,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
渡边美波深深看了丈夫一眼,没有再追问,而是立刻转身,开始雷厉风行地执行指令。
警视厅庞大的机器,因为一个少女的失踪,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
社交媒体上的风暴在肆虐,高层的压力如山崩海啸,而特命系,则在上杉宗雪这异常镇定的核心指挥下,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指向黑暗深处。
要不要通知麻衣样?
上杉宗雪陷入了思考之中,他冷冷地看着窗外的东京都,心中有些漠然的寒意。
这下,他真的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
一点也没有了!
……………………
神奈川县,横滨市边缘与川崎市接壤的工业混杂地带。一栋建于泡沫经济末期、如今早已荒废破败的单身公寓楼,如同被遗忘的墓碑般矗立在夜色中。
这里便是“咲川维新军”预先准备的数个“安全屋”之一,位于错综复杂的仓库区和废旧工厂之间,人迹罕至,连流浪汉都很少光顾。
灰色丰田如同幽灵般滑入一个半坍塌的废弃车库,藤崎兄弟迅速用肮脏的帆布和杂物将其掩盖。
两人挟持着仍在挣扎呜咽的斋藤明日香,从车库后方一个隐蔽的小门,进入了公寓楼的地下室。
地下室内空气混浊,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仅有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昏黄的光线。
空间被粗糙地隔成几个区域,堆放着一些罐头食品、瓶装水、简易睡袋,以及一些令人不安的“物资”——更多的自制燃烧瓶材料、几盒子弹、伪造证件、还有一台经过重重加密的笔记本电脑。
藤崎健二粗暴地将斋藤明日香推倒在一张铺着薄垫子的旧沙发上,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带。
“咳咳……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明日香呛咳着,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灰尘在白皙的小脸上留下污痕。她的冬季JK制服在挣扎和拖拽中已经凌乱,牛角扣大衣被扯开,深蓝色百褶裙皱巴巴的,厚实的黑色连裤袜在膝盖和小腿处有多处刮擦破口,露出底下细腻却带着擦伤的肌肤。
一只脚上的小皮鞋早已丢失,露出一双小巧可爱的精致丝足,另一只脚上的鞋也歪斜着。
即便狼狈如此,她惊人的美貌和那种混合着恐惧、不屈与纯净的气质,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依然如同误入泥沼的珍珠,散发出夺目的、格格不入的光晕。
藤崎达也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墙边,喘着粗气,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远处隐约的货车轰鸣,一片死寂。
暂时安全了。
藤崎健二则蹲在明日香面前,用一种近乎审视艺术品般的、夹杂着狂热和某种奇异迷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他的呼吸渐渐平复,眼神却越来越亮。
“哥……”藤崎健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你看她……你看她啊!”
藤崎达也转过头,目光落在蜷缩在沙发上、像受惊小鹿般的少女身上。在实施绑架的紧张和杀戮的暴戾之后,此刻静下来仔细看,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击中了他。
眼前的少女,和他在少管所里接触的那些麻木或同样充满仇恨的面孔截然不同。也和那些网络上、电视里被他们批判为“腐朽象征”的偶像明星不一样。她如此年轻,如此鲜活,肌肤像是会发光,眼神即便充满恐惧,深处却依然有一种未曾被彻底污染的澄澈。她身上校服和裤袜的每一处褶皱、每一丝狼狈,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真实、脆弱,却也……更加动人。
“她是干净的……”藤崎健二喃喃道,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明日香的脸颊,但在她惊恐的瑟缩和藤崎达也一声警告的咳嗽中又缩了回来,“和我们不一样,和坂本先生说的那些‘寄生虫’也不一样……她就像……就像……”
“像燕妮。”藤崎达也忽然接口,声音低沉。
“像冬妮娅。”藤崎健二摇头,眼神迷离。
“还像玛丽-白恩士!出身底层,纯真,热情,代表着未被资本主义彻底腐蚀的无产阶级天然美德!”
明日香听不懂他们那些晦涩的比喻和名词,但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个绑架者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凶残和杀意,而是混杂了一种令她更加毛骨悚然的……占有欲和狂热憧憬。
这比纯粹的恶意更让她害怕。
“她是缪斯!”藤崎达也的呼吸变粗了。
“是我们的缪斯!”藤崎健二也兴奋起来,他实在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地下室的寂静中,只有明日香压抑的抽泣声,和兄弟俩逐渐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