咲川维新军!果然是他们!
“你们找到他了吗?”柏木仁追问。
仓石铁也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担忧和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没有,俊雄那个蠢货!他以为拿着枪就是革命者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那些政客背后是警察、是公安、是整个国家机器!他们会把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碾得粉碎!”
他的怒吼中,愤怒是真,但那份深藏的、生怕儿子踏上绝路的恐惧,同样真切。
这是一个黑道父亲,对自己误入歧途、可能即将万劫不复的儿子的绝望咆哮。
发泄过后,仓石铁也重新看向柏木仁和伊达长宗,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决绝:“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关于‘咲川维新军’的几个线索和我儿子的事告诉你们,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柏木仁直接问,他见过太多黑道人物,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
仓石铁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放过我儿子,仓石俊雄。”
柏木仁和伊达长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双手可能沾满鲜血的黑道头目,此刻提出的条件,竟然是为了保护他那走上歧途、甚至可能参与策划了政治暗杀的儿子?
“他现在只是被那些激进思想洗脑了,偷了枪,但他不敢亲手杀人,我肯定他没有参与这次行动!”仓石铁也急急地辩解,仿佛在说服警察,也在说服自己:“他还年轻,还有机会回头!如果……如果你们能在他铸成大错之前抓住他,或者……或者他能作为污点证人,提供关键情报……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一个不用在监狱里度过一生的机会?哪怕……哪怕让我替他坐牢都行!”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柏木仁面色冷峻,他在权衡。
法律面前,尤其是涉及如此重罪,谈条件并不容易。
但仓石铁也作为关键知情人,他的合作价值巨大,或许能迅速打开突破口,而仓石俊雄作为“咲川维新军”成员,其实际参与程度和手中掌握的情报,也可能成为瓦解该组织的关键。
伊达长宗则从仓石铁也那扭曲的表情和激烈的话语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悲壮的父子情。
憎恨与关爱,暴力与保护,在黑道这个扭曲的世界里,以如此极端而矛盾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忠义!天理!
极恶无道之下,亦有舔犊之情!
不,这或许就是暴力团的运行逻辑,在没有任何法律和传统道德约束之下,暴力团的组织向心力除了利益,就是义理了。
“我们无法做出任何承诺,仓石会长。”柏木仁最终开口,语气严肃:“法律有法律的尺度。但你提供的情报如果确有重大价值,并且在后续抓捕行动中,仓石俊雄能够主动配合,提供关键信息,或许在量刑时,检察官和法官会酌情考虑。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说的。”
这不是保证,但至少是一线希望。
仓石铁也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只求你们……快一点。我怕……怕他真的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深夜的废弃厂区,一场关乎血亲、罪责与微弱救赎的交易,在警匪之间悄然达成。
奔驰车重新启动,载着心思各异的三人,驶离了这片黑暗。
大约十五分钟后,柏木仁和伊达长宗坐在丰田车里,两人都有些沉默。
今晚的计划很顺利,但是结果却令他们大出所料。
老子英雄儿子混蛋?
好像不对。
那老子混蛋儿子英雄?
好像也不对。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好像还是不对!
良久,伊达忍不住说道:“也真是有意思,老子是暴力团会长,儿子却是革命斗士,儿子偷了老子的枪去参加革命,老子却以暴力团会长的身份向警察为自己的儿子求情,这都什么啊?”
“嘛,这倒也不稀奇。”柏木仁叹了口气。
“这哪里正常了?这种身份参加维新军,不正是身上带着原罪么?”伊达长宗忍不住说道。
“那你不也是么?伊达桑。”柏木仁握住方向盘:“你这么努力,不也是想洗掉身上旧华族和前自卫官身份的‘原罪’么?”
伊达长宗神色一滞。
“我和上杉之间就不用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柏木仁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无论如何,谢谢你这次帮忙,我会告诉上杉你的精彩表现的。”
“哼~这个不用你说,上杉首席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会知道的。”伊达长宗忍不住有些得意地哼哼。
柏木仁看了一眼伊达长宗,摇了摇头。
这家伙现在应该明白,仓石俊雄为什么会参与激进极端组织了吧?
人啊,都是孤独的。
每个人,都在渴望能得到别人的认可!
就连他也一样!
上杉,我一定会让你认可我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