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在树海时更加消瘦,眼窝深陷,癌症的折磨让他形销骨立,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燃烧着生命最后的火焰。
经过东京地方检察厅的最速审核和最快办理,东京地方检察厅正式以故意杀人罪、恐怖袭击罪等多项罪名对大隅川稔提起正式公诉,并交由法院加快办理!
也正是在正式宣布的瞬间,东京地方检察厅正式对外发表新闻发布会,全日本超过两百家媒体和NHK,还有关东五大民放电视台清一色到场,就连东京电视台都派来了两个人!
“是我制造的炸弹。”大隅川稔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却清晰,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房间:“ANFO,硝酸铵和燃料油,比例是94比6,这是我能达到的最稳定且威力最大的配比。在树海,我有个小作坊,工具很简陋,但足够用了。”
他平静地叙述着制作过程,像一个老工匠在介绍自己的作品,这份冷静让在场的记者不寒而栗。
然后,他的语气变了,充满了无法化解的悲怆与仇恨:“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我的女儿!”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说出了女儿的事,声音哽咽了。
“她是个好孩子,善良,爱笑……直到她因为那件事……毁了!”他没有提秋本翔太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她精神崩溃了,她的母亲……拿着肮脏的钱跑了!我的女儿,她最后……选择了青木原树海,那片她曾经觉得美丽而悲伤的森林……离开了我这个没用的父亲!”
他老泪纵横,枯瘦的肩膀剧烈颤抖,那发自肺腑的悲痛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相机快门声都为之稀疏了片刻。
国家体制的黑暗,普通人的伤痕,几十年如一日勤奋工作的工程师,社会的脊梁,最后居然迎来了一个这样的结局?
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要守护他的家人而已!
日本人本就很认可“同态复仇”,更不用说大隅川事出有因!
《忠臣藏》每一代就要翻拍一次,没有人认为赤穗藩的武士们袭杀吉良是错的,相反,这种同态复仇就连当时的德川幕府都深感同情,更不用说现代人。
大隅川能感觉到周围人同情和认可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话锋转向了感谢,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被公司劝退,走投无路。是警视厅,在我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后,给了我一个体面结束的机会。尤其是上杉宗雪博士。”他看向镜头的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敬意,“他看穿了我,用科学,也用……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让我意识到,单纯的毁灭,或许并不是唯一的答案。我感谢他阻止了我带着更多无辜者一起下地狱。”
“在这里,我要向我的会社、警视厅、上杉宗雪博士和所有被我添了麻烦和受伤的人们说一句。”
“红豆泥私密马赛!”说完,大隅川在两位警察的搀扶下,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番言论再次引起骚动。
一个恐怖分子感谢警察和法医?
这就是上杉宗雪的魅力么?
就在这时,一位记者抓住机会,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大隅川先生,对于外务大臣秋本信一郎先生近日公开表示,考虑到你家庭的悲剧和你本人的健康状况,他已‘原谅’你的行为并将公开探望亲自向您表示歉意,你作何感想?”
“原谅……我?”大隅川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怪异、混合着荒谬、愤怒与极度嘲讽的笑容:“探望?”
他缓缓低下头,仿佛因这突如其来的“宽恕”而心绪复杂,甚至显得有些卑微。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刺骨的讥诮与暴怒在他心底炸开!
【原谅?探望?】他的内心响起尖锐的嘲讽:【‘何其虚伪!何其高高在上!我的女儿尸骨已寒,我的人生支离破碎,他秋本家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现在,他却要来扮演宽宏大量的圣父,用我的残躯,为他肮脏的政治形象做最后一次粉饰?!】
我超你马!
我超爱你马!
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癌症带来的剧痛仿佛都因这极致的讽刺而加剧。
他紧紧攥着藏在桌下、戴着镣铐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想来探望我?想用我的狼狈和濒死,来衬托他的“仁慈”?】一个恶毒而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瞬间缠绕了他的整个思绪。
而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不远处的上杉宗雪却突然开口了,而且又是那种很特别的说话方式。
【大隅川先生,秋本大臣确实打算亲自去你的病房探望您。】
【那又如何?真是高高在上呢!你们这些该死的日本人!该死的华族!该死的政客!】大隅川已经习惯了和上杉这样私密对话:【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我要他死,我要他身败名裂!你承诺过我的!承诺过的!】
【是的,所以……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上杉宗雪轻声说道:【既然秋本大臣如此渴望这场表演……那么,就让这场戏,按照我们的剧本来落幕吧。】
【如果他来“探病”之后……你“恰好”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