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井出明美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女儿肥嫩的小手抓来抓去,她却盯着女儿的脸蛋发呆。
众人都以为警察小姐在欣赏自己的孩子,谁料她冷不丁开口:“好丑…你们不会是抱错了吧?”
“我和凛从你们母女出来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不可能抱错的,刚出生的小孩皮肤红红的、有褶皱,都是正常现象。”凉宫佑坐在床边,不太熟练地从警察小姐怀里接过了自己的女儿。
小玲奈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突然被男人抱进怀里,不知是不是感应到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她停止了啼哭,和她妈妈一样,呆呆地盯着男人的脸看。
凉宫佑见女儿的小手在空中乱挥,便伸出一根小拇指,女儿刚才还在挥舞的小拳头,竟轻轻攥住了他的指尖。
父女之间,似乎有种无法言喻的默契。
“佑君,玲奈喜欢你呢。”悦奈贴近男友身侧,歪头倚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眼眶慢慢染上了一层水雾,轻声说:“什么时候,我也能给佑君生个女儿啊。”
“会的…”凉宫佑小心翼翼地弯腰,把女儿放回明美怀里。
大小姐被上杉凛以陪她上厕所的名义拉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了凉宫佑、悦奈、明美和小玲奈。
刚生产完的明美耗了太多力气,虚弱得呼吸都有些紊乱,几缕碎发粘在唇边,她又盯着女儿看了好一阵儿,直到上下眼皮打架,才不舍得把女儿塞进悦奈怀里。
凉宫佑轻轻抱住了警察小姐:“明美,辛苦你了,为我生了个女儿。”
“凉宫君…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老公,会向往爱情,还会生孩子,你还记得几年前我跟踪你的事吗?”井出明美熟练地往男人怀里钻了钻,她喜欢用后脑勺蹭着男人胸膛的感觉。
“记得,我们俩在冷藏库里抱了一夜,你那时跟我说了好多你和悦奈小时候的事。”凉宫佑抱紧怀里的人,忽然笑了:“亏了你,我才知道悦奈小时候还尿过裤子。”
抱着女儿轻轻摇晃的悦奈闻言,脸颊瞬间涨红:“明美,你怎么什么都跟佑君说?还有你们说的这事,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你那时候都没和凉宫君确认关系,我抱一抱怎么了?悦奈是小气鬼。”明美理直气壮地反驳,从前她面对悦奈从没有底气,如今这份底气,全来自刚出生的女儿。
毕竟在凉宫家,她们这些没和凉宫佑正式结婚的女人,终究是外姓人,而玲奈一出生就姓凉宫,是凉宫家唯二姓凉宫的人。
警察小姐躺在男人怀里,目光却移向了悦奈怀里的女儿,目光不由得变得柔和,心里默念:女儿…不…凉宫玲奈,以后妈妈在家里,就要倚仗你了。
你是你父亲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凉宫家毋庸置疑的大小姐。
凉宫家正朝着大家族的方向稳步发展,身为家主的凉宫佑是知名作家,手握多家连锁书店,与若宫书店的合作也十分密切。
此外,二太太浅川柚希从家带来了不少地皮与房产,全都划到了自己和凉宫佑的名下,就算家里遭遇变故,也能靠这些资产东山再起。
当然,凉宫佑从不会动用大小姐的资产供养其他女人,大小姐带来的财产他分文未动,家里的日常开销,全靠他的作品版税支撑。
病房门外。
若宫悠叶提着两袋奶粉,迟迟不敢推门进去,自己喜欢的人成了父亲,她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编辑小姐的神情难过得快要哭出来,来的路上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情绪,都没能平复下来。
“哟!”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浑身一哆嗦:“我、我没有想偷看人父,我不是变态…”
“人父?哦,你是说欧尼酱?”上杉凛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身子,饶有兴趣地欣赏着编辑小姐慌乱的表情:“话说…你是不是喜欢我欧尼酱啊?”
“没、没有的事。”若宫悠叶紧张地为自己辩解。
可她越慌张,上杉凛就越想逗她:“是吗?可若宫桑的声音都在发抖呢,我猜你肯定对欧尼酱有好感,大胆说出来,我能理解的。”
若宫悠叶依旧摇着头:“上杉小姐,若无他事,请先让我进去看望明美小姐,失礼了。”
她强压下心底不该有的情愫,深吸两口气,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凉宫佑、明美和刚出生的小玲奈一家人其乐融融,她根本插不上话,俨然是个多余的人,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拒绝了凉宫佑一家共进晚餐的邀请后,若宫悠叶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她身上的这套工作装,反倒与街边的霓虹灯光十分相称。
周围全是下班赶电车的社畜,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无人在意。
曾几何时,她的目标只是留在东京工作,可自从遇见凉宫佑,她的心愿就变成了嫁给这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个男人对她而言始终遥不可及,或许故事里的边缘少女,本就无法和现充角色相爱吧。
轰隆——
夜色里雷鸣乍响,刺眼的闪电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两滴雨水落在少女鼻尖,发呆的悠叶才缓缓回过神,执拗地喃喃自语:“凉宫老师有女儿了,我好像真的没有机会了…放弃的话,会不会好受一点?变成这样,要怪就怪我自己太愚蠢了吧。”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雨,几乎是眨眼间,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少女单薄的身上,不过几秒,她便浑身湿透,连头发都在往下滴水。
………
“已经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假惺惺地叫我女儿,我听着恶心,我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若宫汐里直接挂断电话,忽然听见开门声,她惊喜地转头看去:“悠叶,我让你帮我买的蛋糕,你买……”
话音戛然而止,她看着浑身湿透、包臀裙还在往下滴水的妹妹,瞬间愣住了。
“抱歉姐姐,我给忘了,下次再给你买…”若宫悠叶强行挤出灿烂的笑容,丝毫听不出刚哭过的痕迹。
没等姐姐发问,她又连忙解释:“哦…姐姐是问我怎么淋湿了吧?真倒霉,走在半路突然下雷阵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