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玲奈?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呀,明美,你什么时候取的名字?我怎么不知道?”悦奈脸色阴沉地质问。
跪在地上的明美身子微微发颤,眼泪不要钱似的流了出来:“我…我愿意当小的,不…我愿意做不抛头露面的情人,我真的错了,悦奈,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瞒不住了。”悦奈当即打断她,“明美,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我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
“没…没有。”一袭宽松黑色连衣裙的明美愧疚地低下了头,她攥着裙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样甚是可怜。
凉宫佑于心不忍,正要开口帮警察小姐求情,不知何时出现的上杉凛从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朝他摇了摇头,嘴唇轻启轻合,声音小得几乎只剩唇语。
凉宫佑读懂了妹妹的意思,这时候他要是插手,非但留不住明美,还可能再惹悦奈生气。
上杉凛见欧尼酱一脸呆滞,以为他没听懂,拿出手机打字发消息:「交给我吧,欧尼酱,在玲奈出生前,我不会让明美姐被赶走的。」
明美姐怀孕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照顾,早已对腹中的孩子日久生情,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离开?话说回来,“玲奈”这个名字还是她给未出生的女儿取的。
这时,黑猫小町突然从桌底窜了出来,吓了上杉凛一跳,可她发现猫咪没像以前那样对她哈气,反而用脑袋蹭她的小皮鞋,不时发出可爱的喵喵叫。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住猫咪的腋下,将它抱进怀里,试探着伸手轻轻摸了摸猫咪的脑袋。
坐在餐椅上的悦奈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不顾我们多年的情分,选择背叛我?明美,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容易被下面控制的女人,说,为什么?”
“因…因为我……”明美想起了自己信念崩塌的开端。
曾经,高冷的警察小姐还是个把纪律当信仰、眼里揉不得沙子、对违纪犯罪零容忍的耿直少女。
她认定的事绝不妥协,为了守住原则甚至可以死磕到底,可这样固执的性格只在学校吃得开,踏入社会注定要碰壁吃亏。
几年后,她从警校毕业,考入了梦寐以求的警视厅,本以为能凭所学大展拳脚,这份幻想只维持了半年。
有一次办案,矢野前辈抢了她的功劳,还带头排挤她,之后,她眼睁睁看着,在一桩又一桩案件里,自己倾注全部心血,到头来却被警视厅冷藏。
就因为那位前辈有个当文豪的父亲,警视厅里人人对前辈笑脸相迎。
而自己,还傻傻相信所谓的理想,被前辈欺负到几乎猝死,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那时,她又收到父亲病危的消息,妹妹还没上小学,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大片头发……每到夜里,都像有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每天活在焦虑里,甚至一度想过自杀。
明美把所有事情都讲给了悦奈,包括自己放下原则、主动诱惑凉宫佑的事,说完后,她情绪激动,泪水早已打湿了姣好的面容。
“悦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不管父母和妹妹,就这么轻松地死去吗?”她泣不成声,“我知道你会说我在找借口,说我不知廉耻,勾引你老公…”
悦奈嘴唇微动,听完好闺蜜的苦衷,一时语塞。
上杉凛挑了挑眉,她从前并不知道这些内情。
明美继续哽咽道:“我承认…我接近佑君,确实是有目的的,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我可以让佑君帮你,你何必找这种借口?亏我以前还信你说不喜欢男人这种话。”悦奈皱着眉,接二连三的背叛,让她很难再轻易相信好闺蜜。
闻言,明美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悦奈,虽然我们认识二十多年…可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
“那你知道我焦虑到整夜睡不着,每天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吗?你知道我为了凑医疗费,压力大到天天躲在洗手间哭吗?”
“我……”悦奈瞪大双眼,被好闺蜜的话惊到了。
井出明美转头看向乖乖坐在一旁的凉宫佑,勉强挤出笑容:“悦奈,你根本体会不到我当时的感受,我真的很羡慕你,有一个那么爱你的男人,你累了、难过了,他永远是你的后盾。”
见悦奈沉默,她抽噎了两下,接着说:“遇到难处,我也想有人安慰、有人疼,可你呢,偏偏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总在我面前炫耀佑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个好老公。”
“凭什么我老公优秀,你就想抢走?你这是在歪曲事实。”
“或许吧……悦奈,我在你眼里确实是个不知廉耻的情人,但我不后悔,甚至庆幸能陪在佑君身边,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井出明美挺着六个月的身孕,缓缓向凉宫佑鞠了一躬,满是歉意:“谢谢佑君这段时间的照顾,谢谢你,悦奈,都是我的错,你别怪佑君,他真的很爱你,我不想因为我让他难过。”
她扶着地面艰难起身,垂着头,像人偶一样转身朝门口走去。
凉宫佑起身想拦,却被上杉凛按住肩膀,重新坐回椅子上。
悦奈盯着好闺蜜落寞的背影,皱起眉:“你要去哪里?”
“回家,悦奈,对不起…让你对我这个闺蜜彻底失望了,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回来给你添堵。”井出明美有气无力地说,低下头摸了摸肚子,苦笑一声:“抱歉…是妈妈没用,谁让妈妈不得宠呢,不管怎样,我都会把你养大。”
上杉凛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晃了晃姐姐的胳膊:“姐姐,说到底,明美姐怀的是欧尼酱的孩子,四舍五入也是我们的孩子,你忍心把她赶出去吗?”
无论妹妹怎么摇晃,悦奈都始终沉默,像是铁了心要赶走好闺蜜。
妹妹知道姐姐正在气头上,以姐姐平时温柔的性子,绝不会这么绝情,想让明美姐留下,看来得用点办法。
上杉凛眸底闪过一丝精明,偷偷拿手机给欧尼酱发了条消息。
凉宫佑看完若有所思,他本来想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强行留下明美,可妹妹似乎有更好的主意。
“佑君,我把这只偷腥猫赶走了,你还有什么话说?”悦奈果然如妹妹所料,开口问他。
凉宫佑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我没什么想说的,一切都听老婆大人的。”
“可是…明美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悦奈刻意强调。
“孩子在我心里,没有你重要,悦奈,我说过,我最爱的人是你,既然你讨厌明美,我就和她彻底断绝关系。”
凉宫佑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悦奈的手,深情道:“悦奈,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联系她们母女,更不会让这个孩子姓凉宫,我全都听你的。”
井出明美慢慢朝门口走,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可听到凉宫佑这句绝情的话,她小腿一软,险些栽倒,幸而上杉凛及时扶住了她。
“不…不是的,佑君,那是你的女儿,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悦奈一下子慌了,按照以往,佑君应该先替明美求情,然后她再勉为其难地答应留下明美才对。
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料。
她本意只是想稍微惩戒一下明美,从没想过真赶闺蜜走,闺蜜走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说实话,明美的背叛固然让她伤心,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她语无伦次地向男友解释:“佑君,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觉得还是让明美把孩子生下来再走。”
“不行,悦奈,她今天敢顶撞你,就是她的不对,我不能留她在家。”凉宫佑瞥见妹妹在明美耳边低语,说得更加不留情面:“我有你就够了,她不过是为了私欲勾引我的坏女人,她们母女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话没说完,悦奈一把揪住男友的衣领,眼神认真,眼眶泛红:“佑君,我不准你抛妻弃子,明美也爱你,还怀了你的孩子,你凭什么说甩就甩?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佑君吗?”
“是你让我赶她走的…”凉宫佑眼角抽搐,“我爱的是你啊,悦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