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宫佑还担心妹妹会被花山院枫月的花言巧语蛊惑,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上杉凛不会信任曾经绑架过兄长的人,即便对方说的话很是让她受用,她也毫不犹豫地拽住了花山院纤细的手腕:“花山院表姐真是我的知己啊,我也是觉得比起姐姐,我和兄长大人更般配。”
“嗯,我觉得真爱是可以突破年龄的局限的…”花山院枫月话音未落,忽然感到手腕一疼,她下意识往回抽手。
可上杉凛却抓得越来越用力,葱白的五指都要陷进手腕白皙的皮肤里。
“凛酱快、快松手,你拽得我好疼的。”花山院枫月脸色难看,不管如何用力,手腕都在少女手中抽不回来。
“原来表姐知道痛啊,那颗子弹打中哥哥身上时,哥哥肯定比这更痛。”上杉凛脸上甜甜的笑着,声音也甜甜的:“凛真想把表姐绑起来,让表姐体验哥哥的痛苦呢。”
少女的笑容在花山院枫月眼里却是魔鬼般的笑容,她急忙辩解道:“命令开枪的人不是我,我已经跟你和你哥哥解释过了,师、师傅,快救救我,病娇好可怕。”
凉宫佑看向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和服少女,叹了口气说:“去楼下说吧,正好大家都在。”
“诶?哥哥不把她绑起来暴揍一顿吗?”上杉凛表情颇为失望,她都准备回房间拿鞭子和红蜡烛了。
花山院枫月长长松了口气,再次看向上杉凛的眼神难免多了丝异样,也不知道来投奔师傅的选择是对的,还是错的。
不过她目前别无选择。
………
凉宫家,一楼的客厅内。
花山院枫月跪坐在蒲团上,像是犯错的小孩一样低下了脑袋,原先的和服上披了件上杉凛的白色外套,看起来不伦不类。
“私闯他人宅邸可是犯罪。”坐在沙发上的浅川柚希饶有兴趣地低头看向跪坐在自己身前的好闺蜜。
心里莫名痛快,她从小到大都被狐狸精压一头,现在终于能扬眉吐气了,这要多亏了凉宫老爷把这家伙的骄傲给击碎了。
同样坐在沙发上的上杉悦奈面无表情:“你来我们家做什么?我不是说过我们家不欢迎你吗?”
“表妹,我真的无路可走,才来投奔师傅的。”花山院枫月抬起那张娇弱的小脸,眼眶充盈着泪水,似乎马上要哭出来:“我被家里赶出来了,求求你们收留我吧,不然…我只能找个没人的高楼跳下去了。”
“被赶出来?别开玩笑了,你可是花山院家族的继承人。”大小姐完全不相信好闺蜜的鬼话。
“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今天早上的朝日新闻,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我没必要说谎。”花山院枫月确实没说谎,但也没完全说实话。
原本家里就有订报纸的习惯,只是今天搬家太忙没来得及看,凉宫佑去门口的邮箱里找到了今天新鲜出炉的《朝日新闻》。
浅川柚希立马接了过来,把报纸放在沙发前的桌上铺展开,几人都围了上来,看到了报纸的标题及内容。
【花山院枫月因嫉妒对手才华制造伊豆枪击案,平成俳圣上杉文戟险些丧命…】
“呃…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凉宫佑诧异地看向跪坐在蒲团上的和服少女,“而且枪击案不是被花山院家压下去了吗?那个开枪的女仆都被京都府警察本部引渡了。”
“师傅,不要着急啊,再往下看,今天的新闻很热闹的,都是有关我这个恶毒女人的事哦。”花山院枫月打了声哈欠,由于臀瓣刚才被打得疼,她不由得抬了抬身子。
凉宫佑在报纸上翻了一页,看到了下一个有关花山院枫月的新闻。
【花山院前家主遗嘱公布,全部财产由孙子继承,花山院枫月肆意抢夺弟弟遗产…】
凉宫佑还在粗略读着新闻内容时,大小姐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有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嗯…可能有吧。”花山院枫月抬手伸了个懒腰,漠不关心地说:“毕竟我母亲死得早,父亲在外面应该有不少情人,出现一两个私生子并不奇怪。”
凉宫佑看完两篇报道后,大致了解了和服少女的处境,尽管以前有过矛盾,此刻也不禁有些同情:
“你祖父的遗嘱我之前在浅川先生家见过关于悦奈和凛那部分的复印版,知道你父亲想独吞家产,却没想到他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连亲生女儿都不要。”
“枫月,我可以帮你告他,这种混淆是非的白眼狼不能让他好过。”大小姐看完报道后,心里很是生气。
报道里的很多内容都是枫月没做过的,凭借她对枫月的了解,即便好闺蜜心思再不单纯,也不可能做出和弟弟抢财产的事。
更何况…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绝不可能是花山院家族的血脉,花山院的前家主除非脑子糊涂了,才会把遗产传给外人。
这篇报道完全是在歪曲事实,把没做过的事全都强加在枫月身上,明摆着是想把枫月这个唯一的花山院血脉赶出去。
简直欺人太甚。
“柚希,麻烦你清醒点,我要是能反抗,还会过来投奔你吗?”花山院枫月无奈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说:“第一,祖父的遗嘱被他握在手里,我从来没见过,第二…我试过用报纸舆论反击,但投了好几次稿子,得到的回复都是无法刊登。”
“你这是被拉黑了呀?”凉宫佑作为在文化圈混了半年多的作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行业内幕。
比如以前的禁笔令,过去是用来封禁反战题材的文章,到了平成年代…被封禁的原因就各种各样了。
“本来那些出版社是不敢封我的,多亏了师傅让我一败涂地,名声、地位全没了。”花山院枫月低下头看向客厅的木地板,她紧紧抓住和服的衣角又松开,苦笑着说:“或许在伊豆旅馆里死去,才是我的归宿。”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毫无疑问是那天没有死去,若是死了,她以及她的作品会被后人歌颂。
凉宫佑这个对手,也会踩着她的尸体,在俳句领域更进一步。
父亲心里会很高兴,然后在媒体面前哭诉说有个无比优秀的女儿。
“这样就能皆大欢喜了…”花山院枫月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师傅,我要是不怕疼该多好。”
啪叽两声。
凉宫佑蹲下身,两只手捧住了少女的脸颊,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花山院枫月,我收下你这个徒弟了。”
“诶?!”花山院枫月眼神呆愣地看着男人,有些不敢置信。
上杉悦奈和浅川柚希几乎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可两人都没有制止,而是平静地接受了凉宫佑收徒这件事。
若是花山院枫月成为上杉文戟的徒弟,第一个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至于那篇混淆是非的第二篇报道,凉宫佑相信早晚有一天,他会让花山院家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