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宫佑低头瞥了眼妹妹笔记本上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名字,随即抬眼对上她满是期待的神情:“取名字这事不急,现在该聊聊你写的那篇小说了。”
满心期待能得到哥哥夸奖的上杉凛,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心虚地连连后退几步:“哥哥,我…我想起厨房里还炖着给明美姐的粥,先失陪啦。”
她猛地转身,拔腿就想溜,可凉宫佑早已眼疾手快地揪住了她的后脖领,少女百褶裙下粉嫩双腿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移动分毫。
“凛酱,你这篇…姑且能称作小说的东西,我昨晚看完了,我觉得你得给我一个解释。”凉宫佑脸色阴沉,或许是即将成为父亲的缘故,他严肃的语气和表情透着无形的压力。
上杉凛梗着脖子低下头,嘴里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你亲妹妹,喜欢上你有什么错?”
凉宫佑脸色彻底黑了,呃…喜欢他这个哥哥可以理解,但喜欢上他这个哥哥就大有问题了。
“你看你写的什么内容?妹妹抢走姐姐的丈夫,然后当着姐姐的面和姐夫在玄关恩爱,凛酱你以前可不是会写这种内容的。”凉宫佑不禁回忆起半年前的妹妹,那时候的妹妹活泼可爱、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现在呢?
给姐姐的丈夫告白、迷晕姐姐的丈夫偷拍羞耻的录像、私下里在写和姐姐丈夫的18禁书籍。
每一项单拎出来,都能让悦奈把妹妹的屁股打烂了。
面对兄长的斥责,上杉凛非但不知悔改,反而猛地抬头盯住凉宫佑的眼睛,不甘心地大声喊道:“要是哥哥身边没有明美姐、柚希姐这些优秀的人,要是哥哥没让别人怀了孩子,姐姐能牢牢抓住你的话,我才不会做这些事!”
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眶滚落,她吸着鼻子哽咽道:“哥哥你个大笨蛋!总说我变了,其实你才是变化最大的那个!哼!”
凉宫佑愣了两秒,等他回过神时,只看到妹妹用袖子抹着眼泪,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主卧。
哐当!
房门被重重关上。
井出明美轻轻挽住凉宫佑的胳膊,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凉宫,别生气,凛酱正处在青春期,偶尔闹点小脾气想吸引关注,很正常的,我待会儿去劝劝她。”
“妹妹不是在闹脾气。”凉宫佑摇了摇头,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记本,叹了口气:“或许我真的让她失望了,凛酱说得对,我这个哥哥变化太大了。”
主卧里,上杉凛后背紧紧贴着门板,缓缓下滑坐在地板上,她蜷缩起双腿,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
透明夹层里,夹着一张她和茶发少女的合影,这位穿着和服、温文尔雅的少女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容。
上杉凛没有和母亲的合照,但母亲那头醒目的茶色头发、整日穿着宽松和服的模样,还有那温柔软糯的京都腔,都深深烙印在她的童年记忆里。
记忆中的母亲和姐姐一样温柔,但又有点儿调皮,总爱跟家人开玩笑,偶尔还会讲故事,她小时候最喜欢被母亲搂在怀里听大家族尔虞我诈的故事了。
可幸福总是短暂的,母亲离世后,早已学会接受离别的上杉凛,只有在深夜失眠时,才会想起那茶色发丝下的温柔脸庞,还有讲故事时软乎乎的京都腔。
原以为这份记忆会随着长大渐渐淡去,可十六岁那年,她在电视上又听到了熟悉的京都腔,甚至看到了那头标志性的茶色头发。
她清楚电视上的少女不可能是母亲,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了解,几经打听,她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花山院枫月!
和母亲婚前的姓氏一样,难怪会有几分相似,想必是亲戚吧。
从那以后,上杉凛的高中时代几乎都在关注花山院枫月,看着她在俳句大会上夺冠,上杉凛心里比自己获奖还开心,仿佛把对母亲的思念,都寄托在了这个陌生人身上。
随着了解加深,她发现花山院枫月的生日是6月24日,竟和母亲的生日只隔一天,更巧的是,花山院枫月也和母亲一样偏爱和服,就连温柔眼神都极其相似。
上杉凛以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轮回转世,可现在,她却忍不住期盼,说不定花山院枫月,真的是母亲的转世呢。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她高中时参加了俳句甲子园,凭借金奖成功接近了花山院枫月。
遗憾的是,她终究没能在对方身上找到母亲的感觉,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把花山院枫月当成了思念的桥梁。
每当心情郁闷时,上杉凛就会对着合影喃喃抱怨:“妈妈,你也觉得哥哥很过分对不对?他都让姐姐的闺蜜怀了孕,还好意思指责我,简直不可理喻。”
“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明明我上次在摩天轮上都喂他吃可丽饼了,现在却提上裤子不认人。”
“连姐姐都怀疑我要抢她老公…妈妈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当初你和爸爸明明嘱咐过她,有好东西要跟妹妹分享,她当时答应得那么痛快…”
“结果现在翻脸不认人了,要是你们两个还活着,那该多好啊,姐姐…肯定不敢和我抢了。”
她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水,听到门外传来上楼的脚步声,知道是姐姐和柚希姐回来了。
上杉凛连忙把照片塞回钱包,深吸两口气调整好表情,才推开主卧门走出去:“姐姐,你们买了什么好东西呀?我来帮忙拎,咦?买了这么多海带。”
妹妹声音甜甜的,完全听不出来刚才哭过。
“今天做你最爱的寿司,还买了你喜欢的鱼子酱。”上杉悦奈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着说:“先把东西放厨房,待会儿我教你们做。”
“鱼子酱呀。”上杉凛眼睛一亮,“多亏了明美姐肚子里的小宝宝,我们家晚餐难得丰盛一回。”
她刚要转身往厨房走,就被浅川柚希叫住了:“凛酱,等等,我给你带了礼物,快看看合不合适?”
上杉凛早就瞥见了柚希姐手里的限量款包包,却没想到是送给自己的,连忙摆手拒绝:“我在时尚杂志上见过这款,太贵了,我不能收。”
“诶?”浅川柚希垮着小脸低下头,声音委屈巴巴的:“我特意挑了适合凛酱的款式,难道你觉得我这个姐姐送的礼物不好吗?第一次送妹妹礼物就被拒绝,凛酱果然还是讨厌我呀。”
“不,不是的,柚希姐,我真的只是觉得太贵重了,我从来没用过这么贵的包包。”上杉凛有些为难,她求救的眼神看向兄长大人。
凉宫佑打了个哈欠,走过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大小姐送的你就收下吧,我昨晚没睡好,先回房补觉了。”
没等上杉凛再反驳,浅川柚希就把包包直接挎到了她肩上:“你哥哥都这么说了,就别跟我客气啦,我们可是一家人。”
“一家人…”上杉凛嘴里小声念叨着,现在的凛酱还没明白大小姐说的一家人是字面意思,她还以为是一种比喻,是亲如家人般的意思。
浅川柚希见妹妹发呆,拍了拍胸脯豪气地说:“以后凛酱没零花钱了尽管找我要,姐姐有的是钱。”
当晚,上杉家二楼的客厅里。
凉宫佑和上杉悦奈坐在茶几左侧,浅川柚希、上杉凛和井出明美坐在餐桌右侧,一家人正吃饭时,电视上突然播放起俳句大会的新闻:
“这里是今日文化快讯,备受关注的日本全国俳句大会近日落下帷幕,获奖佳作已正式镌刻于四国安乐寺的石碑上…”
听到“俳句大会”四个字,正在埋头吃饭的四位女孩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电视,上杉悦奈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