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天花板凝结的水珠垂直滑落,砸在温泉中央,溅起阵阵涟漪。
凉宫佑连忙侧身挡住花山院枫月,迎上大小姐那张得意的小脸,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大、大小姐…”
“佑,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没人的时候可以直接叫我柚希的。”浅川柚希歪头甜甜一笑,旋即注意到凉宫佑的身子像一堵墙似的卡在狭缝里,不由得关切地说:“现在能出来了,一直藏在这里辛苦你了,额头上都冒出了不少汗。”
闻言,凉宫佑松了口气,好在他及时侧身挡住了花山院枫月,现在看来大小姐应该没有察觉到异常。
“我好像被卡住了,大小姐能帮我从缝隙里拉出来吗?”凉宫佑故意吸引大小姐的注意力,想给花山院枫月创造从另一侧偷偷溜走的机会。
弯腰藏在凉宫佑身后的花山院枫月立刻心领神会,脚步轻盈地悄悄退了出去。
“被卡住了?”大小姐诧异不已,视线忍不住落在腰间仅围了一条浴巾的男友身上,嘴角勾起调皮的笑容:“这么说的话,凉宫老爷目前动不了咯?”
“对,完全动弹不得。”凉宫佑刚说完,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凉宫老爷忘了那一周在封闭旅馆时,悦奈对我做了多过分的事吗?她竟然把我绑在床上晾了大半天…”
浅川柚希的眸子里倒映着凉宫佑紧张的表情,像品尝到美味般舔了舔唇角:“好不容易熬了一周,当然要报复回来呀。”
凉宫佑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果不其然,下一秒大小姐便钻进了假山与墙面间的狭缝,冰凉的小手贴上了他的胸膛。
那只小手正缓缓往下滑,眼看就要伸进浴巾时,大小姐忽然停住动作,抬起羞涩的小脸,欲言又止地问:“那、那个…在欺负你之前,佑觉得我这套衣服怎么样?”
凉宫佑从上到下扫了眼大小姐的穿着,不假思索地回答:“挺有童趣的。”
话音刚落,大小姐又羞又怒地抬脚踩在凉宫佑的脚上,狠狠碾了碾:“哈?你的意思是我品味差咯?觉得我特别幼稚?身材还不如悦奈,只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呃,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凉宫佑瞬间感受到大小姐的气势剧变,刚才还像温顺的小奶狗,现在却变成了呲牙咧嘴的顶级狩猎者。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大小姐气得踮起脚尖就想去咬凉宫佑的肩膀。
偏偏这时,远处传来“扑通”一声落水声,在寂静的温泉里格外响亮。
大小姐暂时收回放在凉宫佑腹部的小手,从狭缝里钻了出去,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花山院枫月刚才只差一步就能穿过温泉抵达更衣室撤离,结果岸边的石头太滑,她脚下一滑踩空,整个人摔进了温泉里,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
这么大的声响,她不信好闺蜜会注意不到,便没有抱侥幸心理,反而异常平静地从温泉里站起身,准备向柚希道歉。
连说辞都想好了,就说“这件事跟师傅没关系,都是我自愿勾引师傅的,师娘千万不要怪罪他。”
就在花山院枫月酝酿说辞的间隙,大小姐已然望了过来。
那身影看着像是位穿红色和服的少女,只是温泉的水蒸气太过浓重,只能看清对方模糊的轮廓。
这位红衣少女仿佛是突然出现一般,大小姐明明记得外面立着「已被承包」的牌子,外人按说根本不会进来。
这不由得让她想起一周前悦奈讲的鬼故事:
“我听前台的侍女说,这家旅馆十年前有位穿红色和服的少女在房间里自尽了,从那以后,每到夜里都有旅客说看到过红衣少女的亡魂在向人求饶…”
想到这里,大小姐的小腿都忍不住发颤,连看向那位红衣少女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恐惧。
她拼命给自己打气,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可下一秒,那位红衣少女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竟在温泉中朝着她鞠了一躬。
那模样,简直和鬼故事里向人求饶的女鬼一模一样。
“呜呜呜…有鬼啊!!!”
刺耳的尖叫声在温泉上空炸开,穿透力十足。
大小姐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翻了个白眼,身体猛地一僵,直直向后倒去。
凉宫佑见状立刻冲过去,稳稳接住晕倒的大小姐,低头一看,只见她娇俏的小脸煞白一片,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
下半身还泡在温泉里的花山院枫月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啊嘞呀?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亏我还特意备好道歉的话了呢。”
………
半小时后。
花山院枫月等身上的和服彻底干透,才慢悠悠地回到自己下榻的房间,房门没锁,她正想推门进去,恰巧透过门缝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
“对不起,都怪我把小姐弄丢了,你说,小姐该不会是想不开离家出走了吧?”
“别哭了,看小姐留下的这条俳句,大概能猜出来,小姐是受不了比赛失利的打击,才想不开寻短见的。”
“小姐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寻短见?”
“你不懂,俳句可是小姐的执念,上杉文戟的俳句集出版后,小姐没了获胜的希望,这唯一的执念也没了…”
“呜呜呜…都怪我跑去准备生日蛋糕了,早知道就留在这里好好劝劝小姐了…不行,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小姐的尸体找回来。”
听到这里,花山院枫月终于忍不住推开门,调皮地扬声道:“哟,你们家小姐从地狱溜达一圈回来啦。”
这话吓得两位女仆瞬间抱作一团,身体瑟瑟发抖,惊恐地看向门口突然出现的自家小姐。
花山院枫月没理会小女仆们惊恐的眼神,依旧如往常般优雅地跪坐在蒲团上,拿起地上的折扇轻轻展开。
扇面上,赫然是毛笔书写的【慎独】二字。
“菜菜子,拿笔来。”她轻声吩咐道。
那位被吓坏的小女仆见自家小姐安然无恙,总算松了一大口气,带着哭腔说:“小姐,您以后可别再吓唬我们了,我们是真怕您想不开,幸亏您没做傻事。”
没过多久,小女仆便取来了毛笔和墨水。
花山院枫月将扇子翻面,一边在扇面上缓缓写字,一边喃喃自语:“那个男人是值得深入了解的,距离三十岁还有七年,是该好好规划余生了。”
“那个男人?”小女仆立刻一脸八卦地追问,“难道小姐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