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阁楼传来噼里啪啦东西掉落的声音,还伴随着木梯老化发出的咯吱声,在书房里为俳句大会做准备的凉宫佑根本沉不下心来。
他拿着钢笔在稿子上写字,刚要写完一首完整的俳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箱子摩擦地板的滋啦声,手中的钢笔一用力,直接在稿纸上洇开了一大片墨水。
看到自己一个小时的心血白费,凉宫佑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推开房门,随后便看到了推着纸箱的妹妹:“凛今天学校又没课?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逃课了?待在家里的时间未免太多了。”
“逃课?哥哥,我像是那种会违反规则的人吗?”上杉凛停下推纸箱的动作,歪头看向凉宫佑的眼神中透着陌生的冷意:“倒是哥哥触碰了凛的红线,才应该好好反省。”
妹妹的眼神像是在看人渣一样,却又带着超强的占有欲,仿佛在说即便是渣男,也只能渣凛一个。
凉宫佑莫名背后生寒,有点搞不懂自己最近又在哪里得罪妹妹了,他轻咳了两声试探道:“咳咳,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是今天中午我做的饭菜不好吃?还是心情不好?”
上杉凛收敛了眼神中的冷意,随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那就负起责任吧,算了,不跟哥哥多说了,我还得帮明美姐搬东西。”
凉宫佑一头雾水,他看到从阁楼爬下来的警察小姐,刚想过去问问。
明美却像是躲着他一样,一溜烟进了浴室,直接反锁了门。
奇怪!
太奇怪了!
今天不仅妹妹的表现反常,警察小姐似乎也不在状态。
凉宫佑低头摩挲着下巴思考,由于沉不下心写稿,他索性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实则在观察今天状态都不对劲的两人。
妹妹又爬了一趟阁楼,把警察小姐的替换衣物搬到了次卧,随后端起餐桌上的碗筷进了厨房。
而警察小姐则慢悠悠地从洗手间出来,偷偷瞅了一眼凉宫,那张清冷的脸蛋逐渐变得温柔。
接着她走过来,坐在凉宫身旁,故作随意地问道:“凉宫,悦奈呢?”
“去上面试辅导班了。”凉宫佑应了一声,低头扫过手中杂志的文字,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悦奈太认真了…”井出明美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见正宫不在家,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爸爸是喜欢女儿,还是儿子呀?”
凉宫佑挑了挑眉毛:“都告诉你好几遍了,这种事别在客厅里说,而且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呃…井出明美以手扶额,无言以对,都怪自己整日喊凉宫爸爸,才让凉宫误会了。
看来日后得少这么叫了,否则她真害怕未来孩子的第一句话是:妈妈你为什么跟我一样叫爸爸啊?难道你也是爸爸生的吗?
想到这里,井出明美尴尬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她手舞足蹈地解释:“我不是说我这样成熟的女儿,而是那种萌萌哒、可爱的,会奶声奶气叫爸爸的女儿,凉宫君喜欢吗?”
萌萌哒?可爱的?凉宫佑脑海里瞬间联想到了妹妹,他狐疑地盯着警察小姐的眼睛:“明美,你是不是被凛威胁了?还是有心事?能说出来吗?我和你一起分担。”
井出明美心里快抓狂了,她这种高中国语成绩不好的人,果然不擅长言语试探。
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她最终老老实实地闭上嘴,抢过凉宫佑手里的杂志看了起来。
“嗯?真有心事?”凉宫佑扭头诧异地看向警察小姐清冷的侧颜。
井出明美用平淡的声音回道:“我最近必须戒涩了,心情不好,没别的心事。”
厨房里,上杉凛把洗刷好的碗放在旁边的架子上,随后一边搓洗筷子,一边眼神黯淡地神游天外。
坏女人太过分了,竟然怀了兄长大人的孩子,可即便再过分,那也是孩子的妈妈。
她心里十分矛盾,潜意识里排斥所有靠近兄长大人的女性,却又不得不向现实屈服。
毕竟那是兄长大人的孩子啊,坏女人有罪,但孩子是无辜的。
想通这一点后,上杉凛把所有矛盾都集中在了兄长身上,眼神变得愈发晦暗,冷冰冰的话语从嘴里蹦了出来:“哥哥…真是欠教育呢,需要凛严厉的纠正。”
“纠正什么?”凉宫佑推开厨房门走进来,恰巧听到了妹妹后半句话。
上杉凛浑身打了个哆嗦,随后转身,双手优雅地交叉叠放在身前,甜甜一笑:“我在说家里的木筷子都不直了,得好好纠正一下。”
凉宫佑一脸狐疑:“我怎么好像听见你叫我了?”
“哈哈哈…”上杉凛干笑两声,眼神有些心虚地躲闪:“哥哥听错了,妹妹我就算再想把哥哥占为己有,也不会做变态的事,更不会拿鞭子抽哥哥的。”
凉宫佑发现,自从妹妹上次伪造照片威胁的事情败露后,似乎就不打算装了,不管是言语还是眼神,都带着满满的侵略性。
真是个不孝的妹妹!
凉宫佑忍住帮女友教育妹妹的冲动,试探着问:“你和明美姐换房间睡,是要做什么?”
上杉凛想起明美的嘱托,不假思索地回道:“我想躺在阁楼的床上看星星,这是我和明美姐之间的事,不用哥哥操心。”
凉宫佑显然不太相信妹妹的话,再结合刚才警察小姐的表现,他觉得大概是妹妹像之前拿捏他的把柄一样,拿捏住了警察小姐。
不然以警察小姐平时的乖巧,怎么可能会瞒着他?
凉宫佑从厨房出来,往客厅瞅了一眼,发现警察小姐已经离开了,便走到次卧门前敲了敲。
“门没锁,进来。”里面传来井出明美清冷的声音。
凉宫佑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她坐在书桌前俯身专心写字,那本杂志就放在桌旁:“明美,在写什么?”
“补日记,把昨天的事记下来。”井出明美以前是风纪委员,记录每天发生的事几乎成了习惯。
“说起来,你和悦奈是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凉宫佑坐在了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