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田彩花从吃了苍蝇的心情里缓过来,想向那位短发少女道谢,便站起身四处张望。
喝醉酒的社畜们依旧嘈杂喧闹,可那位短发少女已经没了身影。
在距离居酒屋五十米远的马路边,女仆从一辆黑色保时捷上走下来,为女主人拉开车门:“悠叶小姐,您其实不用做这么辛苦的工作,也不必让我们把车停在这么远的地方。”
南田悠叶坐进车后座,望着车内豪华的内饰,再看看身旁优雅得体的女仆,这两样都和她身上廉价的职业装格格不入。
“我喜欢这份工作……”她说完便闭了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夜景,再也没了说话的意愿。
可女仆却从副驾驶座上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说:“悠叶小姐,后天文化厅次长夫人邀请您参加聚会,上次为您选的礼服,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不想去……”
“这是花山院大小姐的要求,您身为若宫财团的第二继承人,社交活动是您必须参与的。”
“我怕生……”南田悠叶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
“哦,这您不用担心。”女仆笑着回应,“我会以您助理的身份陪您一同出席,另外,月末要举办芥川奖颁奖典礼,到时候最好多结识几位纯文学作家,这对您会很有帮助。”
一听到‘芥川奖颁奖典礼’这几个字,南田悠叶黯淡的眸子里骤然亮起一丝光彩,连忙直起身子,急切地追问:“上杉文戟老师会参加吗?”
“这……”女仆面露难色地说,“大概率是不会去的,上杉文戟老师下半年应该会有机会参加。”
“哦。”南田悠叶瞬间没了兴致,重新无聊地靠回了椅背上。
之后的路上,不管女仆问什么,她都只点头回应,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与其说她高冷,倒不如说,她根本没什么话想跟这位女仆说。
一周前,一位自称她表姐的女人找到她,说能帮她继承亲生父亲的遗产。
南田悠叶没有答应,这之前,已有不少律师事务所的人、还有自称是她后妈的人给她打过电话,她无一例外全拒绝了。
因为她讨厌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亲。
她原本生活得好好的,结果突然有人告诉她:现在的父母不是亲生的,而是收养她的姨母姨父,她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换作谁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
那位亲生父亲要是真在意她这个女儿,就不会把她交给姨母抚养了。
她不贪恋富贵,更不想当什么若宫财团的二小姐。
原本已决意要和若宫财团彻底划清界限,可井出明美的一番话,却彻底搅乱了她的思绪。
自己只是个小编辑,而凉宫老师是高高在上的作家,两人的身份差距注定走不到一起。
就算真的结婚了,自己编辑的身份也给不了凉宫老师太多帮助。
可她要是真继承了若宫财团,能帮到老师的地方就多了。
所以她接受了花山院小姐的提议,承认了自己若宫悠叶的身份,成了财团的第二继承人。
想到这里,黑色的保时捷已停在文京区一栋外表豪华的一户建楼下。
“悠叶小姐,我们到家了。”女仆赶紧下车,为她打开车门,礼貌地问,“今天是泡牛奶浴,还是玫瑰花浴?”
“都行。”南田悠叶走了进去。
她性格是懦弱。
但不傻。
她清楚花山院枫月在利用她,对方支持一个没背景的人继承财团,是为了让她日后成为花山院家的傀儡。
不过,那又何妨?
只要能和凉宫老师结婚、能帮到老师,就算成为傀儡也不是坏事。
更何况,背后有整个花山院家族的资源支撑,她能做的事比以前多太多了。
比如……
刷爆花山院给的卡,全用来买老师的作品。
南田悠叶推开房门,目光落在客厅里堆成小山的《人间失格》单行本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她转头对身后的女仆吩咐道:“明天先把这些书都运到上杉书店,另外,把我几天前预购的Waterman钢笔送给作家协会的几位常任理事。就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就说是上杉文戟老师的太太送的,你把这些事办好,我就答应出席周末的聚会。”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再帮我准备一份给深田太太的礼物,也以上杉文戟太太的名义送过去。”
凡是有机会能帮到老师的人,南田悠叶都想悄悄打点到。
“是。”女仆点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去忙,没有再多打扰女主人。
等南田悠叶进了卧室,她摸着砰砰跳动的心脏,终于长舒一口气,在外面扮演财团二小姐,可比当编辑难多了。
她扑进柔软的床铺,发了会儿呆,才翻身仰望着乳白色天花板,咬着嘴唇喃喃道:
“凉宫老师,我会把你染上我的颜色的……”
……
翌日清晨,5月12日,星期一。
“悦奈,该起床了……”凉宫佑躺在卧室的床上,揉了揉蒙眬的睡眼,打着哈欠坐起来。
他推了推身旁熟睡的女友:“太阳都晒屁股啦。”
悦奈翻了个身,没理他,依旧睡得香甜。
“那我先去做饭了……”凉宫佑刚掀开被子,忽然被被窝里一团粉色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是个蜷缩着睡觉的少女,好像只穿了条胖次。
井出明美揉了揉蒙眬的睡眼,从被窝里爬出来,双手按着男人的肩膀,趴在男人身上,打着哈欠问好:“早上好,Papa……”
她直接忽略了男人阴沉的脸色,在男人怀里翻了个身,把肚子露出来,像小狗揣着前腿一样摆放着小手:
“早上起来,是先刷牙,还是先吃早饭,还是……”
她把右手食指放在粉嫩的红唇上,歪了歪脑袋:“宠幸我?”
凉宫佑看得老脸通红,随手抓了个枕头盖在明美身前,无奈地问:“你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十分钟前。”井出明美想了想,迷迷糊糊地说,“也可能是十五分钟前,总之,我起夜时看见门没关,就进来了。”
“你先把衣服穿上。”凉宫佑心虚地瞄了眼还在睡觉的女友,还好,悦奈没醒。
可明美偏又翻过身,抱着他的腰不撒手,还在他身上拱来拱去。
凉宫佑身上挂着个挂件,好不容易挪到洗手间,准备洗漱时,看着镜子里仍抱着自己的明美,命令道:“松手。”
“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