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宫佑手中的笔在大拇指上转了一圈就掉了下来，他将文件推了回去，“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这家书店不管盈不盈利，都没打算卖。”
中野利久愣了愣，以前收购有些年头的书店时，那些老头子嘴上说着情怀、回忆，说到底都是为了抬高价格。
他以为凉宫佑对收购价不满，劝慰道：“这些钱已经不低了……”
“真不是钱的问题，我要是想卖，早卖了。”凉宫佑瞥了眼在一旁看戏的大小姐，“请你们回去吧。”
中野利久皱起眉头，这家书店又破又小，价值本就不高，若不是菊田彩花向总部申请收购，他根本没必要从大阪大老远跑这一趟。
既然这位年轻店长没眼光、不识相，他觉得没必要再谈了，合上了桌上的文件夹：“好，我尊重凉宫店长的决定，希望您不要后悔。”
菊田彩花的表情也淡了下来：“我认为凉宫店长应该认真考虑与我们若宫书店合作，真没必要做无谓的尝试。”
“你知道有多少家小书店的店长抱着你这样的想法，最后都赔得底朝天……”她还想再劝劝凉宫佑，权当回报今天早晨那点养眼的福利。
但凉宫佑意已决：“抱歉。”
菊田彩花点点头，跟上了中野利久的脚步，事已至此，剩下的只有竞争了。
书店重新回归平静。
浅川柚希面无表情地看完这场戏，手指卷着头发，百无聊赖地说：“又是老一套的先利诱再威逼，凉宫老爷不用怕他们，供应链不是他们说了算，更何况还只是半个若宫书店？”
“半个若宫书店？”凉宫佑对此很好奇，以前没机会问，现在正好趁机打听，“大小姐之前说若宫书店有好几个店长，是什么意思？”
“嗯，怎么说呢？”浅川柚希斟酌着语句，“一年前若宫书店确实还是一个整体，但自从若宫财阀的掌舵人去世后，家产被瓜分，书店也一分为二。”
大小姐左右手各举一根手指，先合在一起，再分开：“分为关东总部和关西总部，本质上还是一家公司……”
“但……股份结构变了……”凉宫佑认真思索着接话。
“Bingo！凉宫老爷猜对了。”浅川柚希又把合起来的手指贴在一起，“关西那支握着近六成的流通股，而若宫汐里掌握的关东这边，靠着几个老股东才勉强保住核心产业的控股权。”
“表面上都姓若宫，开会时还会客气地称对方‘本家’，可真到了分蛋糕的时候……”浅川柚希用手指抹了抹粉嫩的嘴唇，“关西的吃相比谁都难看。”
凉宫佑听了只有一个感想：财阀家族的糟心事可真多。
“不过这些与凉宫老爷无关，我更在意的是那个‘秃子’提到的、下周开始的花山院老师的签售活动。”大小姐表情变得沉重，“那可是一位根基深厚的纯文学作家。”
凉宫佑心里清楚，别看他这个拿过推理作家协会奖的作家受众广，但论地位，跟纯文学作家比还是差一截。
到时候隔壁书店的签售会，一定会在文化圈里引起轰动。
虽然他觉得书店哪怕不盈利也能开下去，但有钱不赚是傻子。
“大小姐觉得，下周让上杉文戟发表一本纯文学单行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