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青山理待在鞋柜处,等待小野姐妹。
一些跟过来的四班男生,见他一个人独处,立马涌了出来。
“没有一起回家?”他们瞪着他问。
其中还有些其他班级的男生。
“怎么可能真的一起回家?”青山理很自觉地举起双手,“那只是大小姐戏耍平民的手段。”
“那她今晚是不是真的去你家?”群众中也有会抓关键问题的人。
“一起过圣诞节,我和她也没有特别的关系。”青山理说得坦然。
“青山,你快告诉我们,我们要亲口听你说——宫世同学不是你的客人,是小野美花学姐,或者小野美月学妹的客人。”
“......”
“快说啊,为什么要沉默!求你了,说宫世同学不是你的客人啊!”
就在这时,青山理眼睛一亮,望向人群外。
“下午好,见上同学!”他就像不小心没能回家的月球宇航员,看见地球发来的大火箭。
男生们迅速散开,一个个面对鞋柜,犹如一群伞兵在跳伞之前选择装备那么认真。
“你在这里?正好,一起去你家吧。”见上爱走过来。
男生们看起来,有一种想将‘穿过的鞋子’拉入武器栏,装备上之后,与青山理PK的冲动。
见上爱去换鞋。
男生们离开时,纷纷用身体撞一下青山理,场面像极了婚礼当天,女方亲属折磨新郎的画面。
见上爱换完鞋,走到青山理身边,看着他捂着肩膀。
“怎么了?”她笑着问。
“......见上同学,我们是朋友吗?”青山理问。
“你是我最好的、且唯一的异性朋友。”
“还有一个问题,对于你来说,朋友是不是只是一种可利用的资产?”
“当然不是。如果有一天,你被指控夜间行窃,哪怕那一天我没有和你在一起,我也会站出来为你作证,说你和我在一起。”
“但现在我怀疑,指控我夜间行窃的人,”青山理说,“是你指使的!”
见上爱沉吟道:“这倒是一个加深我们友谊的好主意,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
“我错了。”青山理又道歉了。
“嗯?”
“我不该去班里找你,把天羽艾尔莎没有放弃的原因,归咎给你,对不起。”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走进了高二二班。
如果人生能重来,青山理一定不会在那个中午走进去。
见上爱注视着他,笑了起来。
明明被“陷害”成了男生公敌,可一看到这个笑容,不知为何,青山理又觉得见上爱亲切。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这就是所谓的美人计?
不愧是能与‘无中生有’、‘借尸还魂’并列的强大技能,青山理都中计了。
“没想到你最后还是邀请了八重子。”见上爱说。
说起这件事,青山理立马不觉得她亲切了,就是她,让青山理决定是否邀请宫世八重子的。
青山理取出5円硬币。
“面值的一面邀请,三局两胜,连续两次都是面值,我也没办法了。”他说。
“你可以五局三胜。”见上爱道。
“至于吗?”
“这么看来,你心里还是想邀请她的。”见上爱笑着说。
就像汽车360快要碰到障碍物似的,青山理心中开始报警,警报器告诉他:有人放狠话。
“或许。”青山理说,“这么一想,我想和你一起跳舞,也是真心的。”
“......突然说这个干嘛。”见上爱没好气。
——咦?
再试探一下。
“中午你走后,我们班的男生说,‘全世界的女人不及你’,我觉得这话有失偏颇,应该再加上‘不及你的一根头发丝’。”青山理说。
见上爱看他的眼神,好像他刚才说的是‘见上小姐,您的室外鞋有点脏了,我给您舔干净’。
咦——?
不太对啊。
“你怎么不害羞了?”青山理直接问出口。
“告诉你为什么,”见上爱说,“只有真心能打动我,你试着说真心话看看。”
真心话?
青山理打量见上爱,思考能说什么真心话。
“你跳舞的时候很好看?”
“有点感觉了。”见上爱品味似的点头。
——怎么色色的?这是放狠话吗?
“手很细腻,很软。”青山理又说。
见上爱看向他,一副感觉全没了的厌蠢样,她道:“让你说真心话,没让你性骚扰。”
“这是赞美!说你手感好!”
“你声音小点,不怕丢人吗?”
“蒙冤的人,还会怕这些?”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快门声,两人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人拿着手机飞速逃走,恨不得用上双手,像蜘蛛侠一样爬上墙壁。
“不追吗?”见上爱问。
“你不追吗?”青山理反问。
“放学后和我站在一起闲聊的照片,被所有人看见,也不在意?”
“和我一起聊黄色话题,被报道出去,也不在意?”
两人都在意。
但硬撑着不动。
等小野美月来到鞋柜处,两人已经上新闻了。
事实证明,假期的最后两天、截稿日的最后两小时,工作效率最高——放假在即,新闻部赶稿的速度快得惊人。
“哥哥,见上学姐,你们又上新闻啦!”小野美月亮出手机。
青山理已经晚了,见上爱还有一线生机,她拿过手机,立马阅读报告,还好,没有‘青山理说见上爱手感很好’的报道。
死的只有青山理。
“照片拍得不错。”见上爱笑着点评。
青山理也看了。
拍得确实不错,像偶像剧,不,更像是真实校园里的偶然一拍,让人想起青春时代。
不是一般的青春时代,而是幻想中的、梦寐以求的青春时代。
照片里的两人不会让人嫉妒,只会让人怀念和向往。
就是这么好的一张照片。
青山理还以为,无论如何,至少能拍下自己很激动很委屈的样子。
结果,照片里,他双手插兜,嘴角带笑,双眼注视见上爱,仿佛他能原谅她所有的恶作剧。
唯独这一点,青山理很想让新闻部报道一下:他恨见上爱,绝不原谅她。
“长得帅,面相都变了,”青山理说,“明明当时我恨不得给见上爱一个狠狠的弹额头。”
“不要。”见上爱道,“肯定会被拍得很宠溺。”
一想到那个画面,两人都被恶心到了。
“你们聊什么了?”小野美月好奇。
“见上爱问我要不要邀请宫世八重子,她都这么说了,我就去邀请了,所以今晚宫世八重子也......美花姐来了。”青山理看向远处。
小野美花与晴天乐队的全部成员,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也没多远了,鼓手梦实许久没见似的,朝三人使劲挥手。
小野美月踮起脚尖挥手,好像彼此间隔着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