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你们确认关系后,我们不能再去你们家。”
“能理解。”青山理点点头。
“但你又觉得,自己很清白,我们只是作为朋友去玩。”
“也能理解。”青山理给自己倒水。
“吵起来之后,你就会觉得不解,为什么之前行,现在不行了?”
“是啊,为什么不行了呢?”青山理问。
“这就是家人与恋人之间的区别——独占性与排他性。”
青山理放下水壶,想了想,说:“假设,只是假设——”
“嗯。”见上爱笑着端起水杯,双手轻轻捂着,示意他说,自己不会误会。
“假设,”青山理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因为独占性和排他性,我不能再和美花、美月住在一起,是不是?”
“当然。”见上爱点头,“毕竟你们不是真的家人。”
“我再假设一次。”
“说吧。”
“假设你喜欢我,我会对你说一声谢谢。”青山理道。
“一定要和美花、美月在一起?”见上爱问。
“这就像电梯,超重就走不了,谁都不行,也没得谈,除非她们放弃我。”青山理回答。
见上爱笑起来。
——为什么笑?难道她不喜欢我?但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医务室偷偷亲我?
青山理满脑子的疑惑,但有些事情,就算好奇不解,也不能问出口。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
“小心点。”见上爱担心又觉得好笑。
“唔。”青山理被开水烫了。
“还有件事,你也要小心。”见上爱说。
“什么?”青山理轻轻抹了一下嘴。
“修学旅行期间,八重子想亲你,抢走你的初吻,当时没成功,现在可能也没放弃。”
——怎么不早说?
“已经晚了。”青山理道。
“我说晚了?你已经被亲了?”见上爱疑惑的眼神中,略带责怪。
“她晚了,我的初吻已经没了。”他说。
看着他的见上爱,低头不说话,轻轻吹着杯子里的水。
不管是月色,还是篝火的火光,都照得她很好看。
被火光染色的发丝,犹如金线。
“我的初吻早就给美花姐了。”青山理说。
见上爱瞥他一眼,笑了起来。
青山理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在林间学校的临时医疗所,他与见上爱因为意外而嘴碰嘴,确实是他的初吻。
“......我这么好懂?”他不解。
“不,只是我比较了解你。”见上爱道。
她看向夜空,心胸一下开阔起来,不禁感叹:“月色真美。”
——......嗯?
青山理当做没听见。
“当做没听见?”见上爱看过来。
“......谢谢。”青山理说。
“我也不赞成夏目漱石的说法。”
“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那见上小姐,请问您对‘我爱你’的翻译是什么?”青山理的声音很好听,现在装腔作势,真有点像广播电台的主持人。
“现在不确定,有三个备选。”见上爱也仿佛在广播里做客。
两人像是在给露营区做深夜广播。
就是那种最后结束时,会说‘今晚的歌曲大家觉得怎么样?明天全日本晴朗,但早上出门还是很冷,请注意保暖。那么,祝大家周末愉快,我是你们的朋友青山,晚安~’的广播。
“第一个是?”
“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说给我听。”见上爱道。
“B。”想了想,青山理点头,再次肯定,“我觉得有B。”
“第二个是......”
“怎么不说?”
“接下来是演技。”见上爱道。
“就像我的‘假设’。”青山理点头,表示明白。
见上爱端起水杯,递到嘴边,比起喝,更像是掩饰情绪。
她就这样看着青山理,低声说:“......以后,我允许你给我造成烦恼。”
“A,绝对是A!”青山理差点拍桌而起,“就这个吧,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了!”
“你就是这样,看到对的,就直接选,所以才会26名。”此时的见上爱哪还有刚才的害羞,眼神里全是看学渣的轻蔑与怒其不争。
可恶!
成绩不好就要被嘲笑吗?
难道一个人的价值由学习成绩决定吗?!
总之,先把这句话记下来,以后考试的时候,一定要把选项都看完,而不是觉得'A'对,就直接选'A',因此忽略了'BCD'。
“那请问第三个是什么?”青山理回到正题。
“你猜猜看?”见上爱一副考验他的老师姿态。
“我爱你。”
“我让你猜题,不是给你表白的机会,而且语气一点也不浪漫。”
“看来不是。”青山理沉吟着,“应该和‘烦恼’有关......都怪你,害得我有了一辈子的烦恼?”
“那种东西我会直接做手术切除,然后丢进垃圾桶。”
“以后最大的烦恼,是该让你继续睡懒觉,还是把你叫起来,一起出去玩。”
“你不睡懒觉吧?”
“那——以后我的烦恼都交给你了?”
“这不符合我的共赢原则。”
“共赢?!”青山理想到什么,“你那么喜欢我,为了不违背我的共赢原则,从今天开始,我也喜欢你——绝对是这个!”
“你对共赢的理解,让我发自内心地可怜你,你被骗过钱吧?”见上爱同情道。
“很抱歉,我没有钱可被骗。”青山理说。
被骗钱,没有钱可被骗,哪一个更可怜?
又想了一会儿,他摇摇头,看向见上爱:“我猜不到。”
“我也不知道。”
“啥?”
“我不知道我会说什么,或许只有当我真的想对一个人说‘我爱你’的时候,答案才会出现,可能只是很简单地一句‘我父母想见你’。”
“你好像对我说过。”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劝你别去。”见上爱淡淡道。
“你放心,我死也不会去的......但如果前进是死,退亦是死,说不定我会去。”
见上爱想说什么,但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去睡吧。”青山理说,“这里我来收拾。”
“就当是我明天配合你演戏的报酬。”见上爱把水杯递给他,“晚安。”
“晚安。”
见上爱快要走进帐篷时,青山理忽然再次开口。
“稍等一下。”他说。
“怎么了?”见上爱也转过身。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什么算了?”
“假装亲密,让美月吃醋的事情。”青山理说。
“理由呢?”见上爱好奇。
“我觉得这种试探方式不好——假设,为了试探你是否在乎我,我和别的异性假装亲密,不管你是否在乎,都会觉得我这个人很无聊吧?”
“我会把你从我的世界彻底消除。”
“是无视,还是杀掉我?算了,反正我也不会这么做,谢谢你的好意。”
见上爱叹了口气,转身回来,从青山理手里拿走水杯。
“怎么了?”青山理不解。
“你不需要我帮忙,我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做了。”
“这点小事至于吗?”
“你的成绩就是因为你这种心态......”
“好了好了!”青山理拿走她的水杯,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尽量没有一点暧昧地轻推她的双肩,把她推向帐篷。
她肩膀的手感恰到好处,不会过于骨感,却又保留少女的纤细之美。
“今天晚上我从你那里学到很多,所以就当是学费,你快去休息吧!”他说。
“如果这些也算,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见上爱说。
“我可不记得受过你这么多教导。”
“那些羞辱你都忘了?”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和你相处的时间里,我几乎都在被你羞辱!”青山理说,“不过这件事以后再说,赶紧去休息。”
见上爱笑了一下,走向帐篷。
一只虫子被火光吸引,扑向她的脸。
她吓了一跳,几乎要摔倒似的往后一退。
正准备转身收拾茶杯、茶壶与篝火的青山理,连忙扶稳她,然后挥手赶走虫子。
好像是只蚊子。
秋天了也有蚊子?
“你们......在做什么?”帐篷被掀开,小野美月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