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上爱看了眼时间,对青山理说:“你已经盯着久世老师的腿看了五分钟。”
“我在取材。”
青山理想开车。
不是那种开车,是真的开车。
赛博朋克的时代,不管是年龄,还是精神,都不可能二十岁才开车。
可他只有十七岁。
“哪些国家十七岁能开车?”青山理问两位美少女。
“美国部分州、加拿大部分省、英国。”宫世八重子说。
“德国也可以。”见上爱道。
“可恶!”
冰岛也可以的话,青山理一定上手试试。
久世音缓缓减速,正当青山理以为,她是不是想让他试试的时候,他看见前方有人在挥手。
车子抛锚,看见来车,使劲求救的那种挥手,全身都在使劲。
“你们先别下车。”青山理说。
见上爱看着青山理,他说话时,眼睛盯着外面,神色专注。
车子里无风无雨,开着空调,但直到现在,她才有一种惬意感,仿佛坐在自己的62s上。
久世音将车缓缓开过去,对方以比车更快的速度迎上来。
青山理想了想,主动下车,没等对方靠近车辆。
“怎么了?”
“我们的车抛锚了,能帮帮忙吗?”
双方同时开口,用的都是英语。
——黑头发,看着像中国人,但不能放松警惕。
青山理跟着一起过去。
下过雨,一号公路外的土地泥泞,丰田车副驾驶一侧的两个轮胎,全陷在了泥坑中。
两男三女。
“能帮忙吗?”白羽绒服女人连忙问。
“可能吧。”挥手女不太确定。
用的是中文。
青山理依然没放松警惕,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但他现在是‘日本人’。
“我也是中国人。”青山理说。
“哇!”众人又惊又喜,氛围霎时间变得轻松。
“兄弟,哪里的?我句容的。”男的开始散烟。
“不抽,谢谢。”青山理抬手。
——句容是哪儿?
算了。
但有件事不能算了。
“别抽烟。”青山理说。
“讨厌烟味?”男的挑眉问,收起烟。
“车上抽烟,还车的时候一定罚款。”青山理道。
“......我靠!”
这句‘我靠’里,至少包含了‘真的假的’、‘你怎么不早说’、‘完了’的意思。
青山理回到自己的车边。
他站在车窗外,简单说明情况。
“你打算怎么办?”久世音问。
青山理想了想,然后道:“我建议不帮忙——首先,不确定安全;其次,我们不会救援,未必拉得动;最后,有专业救援,他们可以打电话。”
“如果没有我们,你会怎么做?”宫世八重子好奇。
“能帮就帮。”
和有困难的是不是中国人无关,除了印度人,青山理都会帮忙。
在月球般的郊外,就算是他,也得戒备印度人。
“那就帮。”宫世八重子道。
青山理没有反驳,这和有困难的是不是中国人有关,如果是别的国家,青山理会反对。
久世音将车开过去。
对于四人的长相,对方有点惊讶,有很明显的愣神、张嘴、惊叹。
久世音下车,用流利的中文询问情况,然后拿出拖车绳,绳结打得漂亮又专业,动作相当麻利。
结果绳子被拉断了,也没拉上来。
“叫救援吧,大概3000。”久世音说。
“人民币?”黄羽绒服的女人确认。
久世音点头。
六个人:“我靠!”
青山理也在里面。
见上爱、宫世八重子看向他,他正一脸‘预测到别人要说什么’的得意。
“谢谢,把你们的绳子弄断真不好意思。”
“没事,走了。”青山理挥手上车。
车子慢慢起步,通过缓缓关上的车窗,依稀还能听见对方的交流声。
“看见没有?那么高的车,他一步就迈上去了,腿好长!”
“不知道他们四个人是什么关系。”
“那三位女孩子也好看。”
“知道,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忘记加微信了!”
“别管那些啦,谁打救援电话?”
青山理通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逐渐远去,
“又在取材?”见上爱问。
“在后视镜里,看到的景象像海市蜃楼,越热闹,越像——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利用这一点,写些什么。”青山理说。
久世音的右手松开方向盘,在中控台上按了几下。
强劲得不让任何人有思考余地的声音响起。
喜欢安静的见上爱立马蹙眉。
“太吵了。”宫世八重子也不满。
久世音没听见似的,继续开车。
青山理笑着回头,对两人说:“要关掉吗?”
“方向盘在我手里。”久世音道。
青山理扭头看她一眼,然后又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宫世八重子,一脸‘你亲戚,你不管管’的悚然表情。
“她的意思是,她开车辛苦了,所以有想听什么就听什么的特权。”宫世八重子说。
“我赞成。”见上爱道。
——你刚才可不是‘赞成’的表情。
“我也赞成。”宫世八重子也道,然后她对青山理说,“你别想打着为我们好的理由反对。”
“......待会儿泡温泉,我如果闭眼,我就不是男人!”
在强劲的音乐中,车子四平八稳地前进。
哪怕车速不算慢,可跟在后面的车,会有一种‘这人开得真慢’的错觉,忍不住超车。
久世音开车就是这么稳。
但她也不是不走神,比如说,她现在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
坐在后排的两位美少女,在听到青山理绝对不闭眼的宣告后,正默契地对视,露出微笑。
她早就提醒过青山理:学会享受。
刚过五点,天几乎全黑,只剩天边一丝丝黑金色的乌云,到了这个时刻,独自开车行驶在冰岛的一号公路,会有一种奇异感。
“只能回市区了。”久世音说。
“哪里都可以。”宫世八重子道。
“认输还来得及,青山同学。”见上爱提醒。
“坚持才会胜利,这个道理我出生的时候就明白!”青山理宁死不屈。
回到市区,久世音还了车,四人先回酒店。
“晚饭吃什么?”青山理问。
“拖延时间是没用的。”见上爱道。
“少用激将法,难道你不吃饭吗?久世老师,我们吃什么?”青山理终于发现,三人中唯一能交流的只有久世音。
“再给冰岛人一次机会。”久世音道。
晚饭吃牛扒、羊排、鱼排、鲸鱼肉、龙虾汤等等。
青山理没点鲸鱼肉,但既然久世音点了,他自然也尝尝。
鲸鱼肉在日本也是合法的,早在退出IWC之前,日本就长期以“科学研究”为名进行捕鲸,并将鲸肉在市场上销售。
但不管合不合法,以青山理的条件,都不可能吃到。
味道没有好到非要捕杀鲸鱼不可的程度。
“明天吃泰餐。”久世音道。
少年少女赞成地点头。
冰岛的食物,不是太甜,就是太咸。
吃过晚餐,回酒店拿上换洗的衣服,四人出发去久世音找到的温泉店。
在冰岛,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温泉,毕竟那么冷,温泉又那么多。
雷克雅未克虽然是城市,但也有数不清的温泉,雷克雅未克本身就意为‘冒烟的港湾’。
这里的游泳馆都是温泉水。
久世音找到的店,其实是一家民宿,院子里有一口温泉,四面都是围墙。
走进民宿,青山理心跳得厉害。
真的要不穿衣服、不闭眼?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