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理难以置信地看向见上爱。
见上爱笑了。
青山理的难以置信,不是怀疑她撒谎,欺骗了他,而是:为什么你妈妈突然回来了?
“小爱,今天有朋友来?”见上妈妈笑着打量自己女儿与青山理。
妈妈您好,初次见面,我是青山理——青山理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今天来的是我学生。”见上爱回答。
“学生?”见上母亲笑意深了一些,看了眼青山理的衣服,说,“先换身衣服吧。”
谢谢阿姨——青山理说。
见上母亲走了。
“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居然被吓得不敢说话。”见上爱立马嘲笑。
“.....咳咳。”青山理发现自己能说话了,“没打招呼,会不会太没礼貌?阿姨一定会杀了我!”
见上爱打量他。
“会把我埋在东京湾吗?你能不能替我求情?见上同学,求你了,想想办法!”青山理着急得想上厕所。
见上爱沉吟:“怪不得你会害怕,原来平时都是这么看待女友的家人。”
“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
“也是。”见上爱点头,“先去换衣服吧,室内温暖,但毕竟是冬天,别着凉了。”
女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青山理也需要一个自己独处的空间,跟着去了。
换衣服的地方安排在一间浴室,青山理脱掉衣服,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冲了。
——.....冲澡的惯性太可怕了。
不过仔细想想,被安排在浴室换衣服,应该也是想让他冲澡。
青山理一边冲,一边想着见上母亲,越想越痛苦。
不想离开浴室。
不想面对现实。
他想起看过的一本书,《浴缸生活》。
妹妹无法忍受来自上司的职权骚扰,在浴缸里铺上床垫,又将布偶如同缓冲材料一样塞满四周,把电脑、小型冰箱和电热水壶都搬了进去,从此生活在浴缸里。
——我为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
青山理毅然决然地关掉花洒,让人以为他要面对的命运是进宫做太监。
他换上为他准备的衣服,灰色兜帽卫衣,黑色裤子,不像是特意为客人准备的衣服。
难道是见上父亲的?
——他不会也突然回来吧?!
青山理的双腿发软,仿佛他今天的老师是见上母亲。
他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窥探,与女佣恰好对视。
“大小不合适吗?”女佣问。
“......不。”青山理开门,走出去。
他迅速观察周围,就像玩大逃杀类的游戏,根本没心思留意风景,眼神里只有活人。
没有见上母亲,也没有父亲。
青山理立马加快脚步,老鼠般敏捷猥琐地窜进见上爱的书房——结婚当天晚上,他的速度也不会比这更快。
见上爱在看书。
“你妈妈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他一边急声急气地问,一边小心翼翼地关上书房门。
“如果我知道,已经提前告诉你了。”见上爱抬眸看了一眼,见他的打扮,笑了一下。
青山理既不关心自己的外表,也不关心衣服是谁的。
“她还走吗?”他问。
“不清楚,我去问?”见上爱反问。
“......”青山理来回踱步。
见上爱放下书,没好气地笑道:“看你没出息的样子!我偷偷带你出去,今天是我不好,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回来,等你到家,晚上我们通过视频补习。”
“能走吗?”
“多亏了夜樱,为了找它,我找到了很多逃生路线。”
“夜樱?”
“猫。”
“猫走的通道,人能走吗?”青山理怀疑。
“可以爬。”见上爱笑着说。
青山理犹豫,最后说:“算了。”
见上爱觉得意外:“对你来说,‘爬’应该不是问题。”
“是问题,但问题不是这个。”青山理的腮帮子鼓起,又坍塌,扎实地换了口气,“早晚会有这一天,我不能一直逃避,我要去见你妈妈。”
“为什么早晚会有这一天?”见上爱好奇。
“你不明白吗?”
“明白的话就不会问了。”
“就是那个。”
“嗯?”见上爱侧首。
“就是,我们,一定会在一起。”青山理非常害羞。
要说有多害羞,连对岳母的恐惧都被冲淡了三分,就是这么害羞。
“一定会在一起吗?”见上爱笑着问。
“决心懂吗?实际情况怎么样都没关系,是唯心主义。”青山理强调。
他的心脏砰砰跳,争辩的时候也略显心不在焉。
“真的不走?”见上爱都为他担心。
“我能把这当成工作吗?”
“工作?”
“以前做兼职的时候,只要能按时拿到钱,无论受多少苦都不算什么——但把这件事当成工作,有点没礼貌。”
“没关系,请便。”见上爱道,“有时候,我在心里也不把你当人,只有把你当成猫,这样才能忍受你的行为举止。”
沉默一会儿,他用一种没得谈的语气,交代见上爱:“见机行事,记得帮我!”
“好。”见上爱笑着应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出、出去吗?”青山理声音开始颤抖。
“不管她,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学习。”
“咚咚~”门被打开,见上母亲问,“我能进来吗?”
“你已经进来了。”见上爱无奈。
此时此刻,在她心里,一定也把自己妈妈当成任性的猫咪。
“打扰了。”见上母亲走进来。
“阿、阿姨好!”青山理站得笔直,双目盯着对方,像是在接受检阅。
见上母亲微微抬头,一边打量他,一边笑着说:“你好,青山君是吗?”
“是、是的。”
“今天是来学习的?”
“是、是、是的。”
见上母亲笑着点点头,然后抬手,对青山理说了一句:“稍等。”
她拉过自己的女儿,低声问她:“上次文化祭见他,我记得他好像不是结巴?”
“看见美女他就是这副德性。”见上爱鄙夷。
“你别诽谤!少胡说!妈妈,你听我说,我不是一个贪恋美色的人,以前穷,我没有卖身;现在我有钱,也没有买服务,我还是处男!”
“上次我记得他好像不是这么冒失的人?”见上母亲低声问自己女儿。
“要回去吗?”见上爱问青山理。
青山理:“......”
见上爱换了一个问题:“还活着吗?”
青山理:“......”
“看来是我的原因。”见上母亲合掌笑道,“你们好好学习,青山君,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
“不、那个、妈妈、我.....”
“嗯?”
“好的妈妈。”
“嗯。”见上母亲满意点头,“你们认真学习,到时候我来叫你们。”
青山理鞠躬,送妈妈离开。
“我错了,你胆子很大。”见上爱抱臂笑着说,“居然敢留下来吃晚餐。”
青山理瘫坐在沙发上,有一种魂魄不在体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