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到了睡觉的时间,两人并没有跟凉宫佑挤一个被窝,一是医院的床太小,挤不下三个人,二是怕挤到凉宫的伤口。
所以两人在凉宫佑旁边的病床上躺了下来,而且还睡在了一个被窝里。
“柚希,睡了吗?”
“没睡,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好不真实。”
“我也这么觉得,不管以前我们发生过什么,日后都要一起生活了。”
“是呀,我和悦奈还有佑…是一家人了…”浅川柚希从被窝里伸出手举到眼前,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隐约能看到手指的形状。
大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声开口:“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悦奈以为大小姐在想家庭地位的事,连忙补充了句:“在家里我是老大,你是老二。”
“不是这个,我是想问…我老公的妻子,跟我是什么关系?我该叫你什么?”
“呃…”这可把悦奈难住了,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不知道,睡觉。”
……
病房的包间里一片和谐,而在海边别墅里,在警察署走了过场被放出来的花山院枫月,独自坐在房间的蒲团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台灯旁边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留着茶色微卷发的女人。
照片里,女人蹲下来,温柔地张开双臂揽着三位穿着连体泳衣的小萝莉,旁边还有泳池,背景毫无疑问是这栋别墅。
花山院枫月手里握着一张纸条,是陪了她十几年的小女仆被警察带走前塞给她的,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小心您父亲。」
她将手中的纸条攥得皱巴巴的,凝视着那张照片,陷入了回忆。
十一年前。
“妈妈,我拿了全区小学生俳句比赛一等奖哦,我肯定能和妈妈一样,把作品刻在安乐寺的石碑上的。”年仅十二岁的小萝莉在病床前来回踱步,兴奋地将奖状递了过去。
病床上身材消瘦的女人接过奖状,艰难地挤出温柔的笑容:“嗯,真不错,我的女儿得了金奖,真了不起,咳咳咳…”
女人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小萝莉异常担心地握住了母亲的手:“妈妈是不是上次下水感冒还没好?”
“不是哦,妈妈只是嗓子有点痒…”女人将女儿揽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轻声细语地说:“枫月,你要健健康康长大,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注意身体,妈妈期待你光彩夺目的那一天…”
“到时候妈妈肯定会骄傲的吧?我要在石碑上刻满我的作品。”
“是啊,妈妈会骄傲的。”
思绪回到现在,那张幸福的合影照片已经被滚落的泪水浸湿,花山院枫月哽咽得身体发颤:“妈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了起来,走到二楼的阳台上,低头俯视着下面的泳池:“我会赢的,一定会的。”
说着,垂落在和服少女身体两侧的小手死死攥紧。
在俳句上,她不会输给任何人,她会让所有人都记住花山院枫月这个名字。
至于友情?爱情?还有那个该死的父亲?她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能把自己的作品刻在安乐寺的石碑上,刻得越多越好,所以她必须好好活着。
只是…花山院枫月举起折扇遮住嘴,咳嗽了两声:“咳咳…吃药也不管用啊…今天没能让柚希崩溃,真是可惜,不过在俳句上压她老公一头,应该也有点效果吧?”
“小姐,该吃药了。”一位身材娇小的女仆打开房门,没在房间里找到小姐,看清小姐站在阳台上后,紧张地跑了过来:“小姐,海边晚上天气凉,您出来起码得披上一件外套啊。”
“今天的月亮真美。”花山院枫月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说了句让小女仆一头雾水的话。
………
翌日一大清早。
凉宫佑办了出院手续,被俳句大学的主办方接到了真正的接待旅馆,和那间冒牌旅馆相隔不过五公里。
由于比赛规则是封闭创作,凉宫佑一旦入住旅馆,便不再允许出门与外界交流,连手机和电脑都不能碰。
但可以允许家人陪同,所以整座旅馆除了服务人员外,便只有凉宫佑一行人,其他入围的俳人也同样是这个待遇。
期间会有NHK的工作人员过来拍摄俳人的构思和创作过程,用于后续制作成纪录片在节目上播放。
其实封闭创作有个漏洞,那就是可以拿以前没发表过的作品来充数。
对于凉宫佑这种开了挂的选手来说,这一周真的只是来旅游、放松的,只不过会抽点时间配合拍摄组,拍些坐在阳台上沉思、写作的画面。
今天是入住旅馆的第一天,若宫汐里作为特邀嘉宾住进了工作人员的旅馆,顺便带上了明美、悠叶和凛。
而悦奈和柚希则作为家人,陪同凉宫佑住进了这家封闭式旅馆。
“凉宫老爷,这里除了些看腻的书籍,什么都没有,好无聊啊。”大小姐无精打采地趴在榻榻米上。
正在铺床的悦奈用脚尖踢了踢她:“你快起来,我要铺床了。”
“铺床?哦,差点忘了,从今天起我们要睡在一起了。”大小姐翻了个身,仰脸看着小脸瞬间羞红的悦奈,又看向盘腿坐在蒲团上的凉宫佑:“佑,你在做什么?”
“写作。”凉宫佑虽然抱着度假的心态来的,但这一周他不打算闲着,正好把《女系家族》和《伊豆的舞女》两本小说写出来。
“佑君,我之前就想问了,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这次不管是男汤还是女汤,都没人打扰哟。”悦奈在榻榻米上铺好三床被褥,有些期待地问道。
“好啊,三个人一起泡吧。”凉宫佑不假思索地说完,转过身才看到面红耳赤的两位少女。
“呃…不行吗?”他一脸真诚。
“算、算了,晚、晚上再说吧…”悦奈害羞得说话都结巴了。
可就在这时,大小姐趁悦奈害羞的空档,爬到凉宫佑身旁搂住他的脖子,先吻了上去,随后吃起了嘴子,边吃还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受不了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忍着,自以为是的佑需要狠狠教育。”
悦奈先是愣了一阵,随后脸色阴沉下来,嘴里碎碎念道:“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