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消毒水味，耳边安静异常，睁开眼就是白色的天花板。
病房里的颜色都很单调，不是蓝就是白。
除此之外，唯一有点变化的，就是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瓷砖上，会反射出一抹淡金色。
白鸟清哉盯着那块儿金色出神。
他忽然有种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感觉，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安静，但都是同样的消毒水味。
很多人都讨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但他恰恰相反，从这种味道里能够嗅到安静的感觉。
从枪击那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
枪伤最难熬的就是刚进入病院麻药还没有发挥效果的那两个小时，意识是清晰的，并没有严重到昏迷的地步。
而偏偏没有昏迷是最折磨人的……
在经历过那段时间后，他在重症监护室里呆了二十四小时，随后便被转到普通病房。
他还是在观察期，因此这两天，除了医生定期检查以及女护士进来看护以外，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不用想就知道纱织汐音她们大概是在外面等着。
不过，相比于汐音，他倒是更担心纱织的情况。
可能是由于大脑保护机制，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但还隐约记得纱织当时纱织握着的长刀上还滴着鲜红的血。
不用想就知道是对藤川俊平出手了。
他拜托护士帮忙问问，后者一开始只劝他不要多想，好好静养休息，但后来被白鸟清哉催的烦了，才告诉他纱织正在接受调查。
这让他心里很难安静下来，又问了护士藤川俊平的伤势，在得知对方没有生命危险，白鸟清哉心里松了口气。
开枪、杀人，再加上和松本琴发生关系，按照日本的‘併合罪’（数罪并罚），他这辈子估计是要死在监狱里了。
这一次彻底解决掉对方，白鸟清哉心情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疑惑。
倒不是因为藤川俊平有枪，他从哪里弄到的枪这不是自己关心的事，而是他是怎么知道检举他的人是自己的？而且还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找的人不是自己，是汐音？
一直有人跟着汐音吗？
‘吱嘎。’
他正想着，忽然病房的门口打开，他转过头去，主治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护士。
白鸟清哉朝着几人点了点头，随后正常接受医疗检查。
几分钟过后，主治医生看着他道：
“目前基本上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不过还是要安心疗养，大概要六周左臂能初步活动……”
他说了一大串，一旁的护士拿着小本本快速地记着。
末尾，主治医生又道：
“对了，下午你家属会来探病……”
他的话音刚落下，白鸟清哉眼睛的余光便注意到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两个警察站在门口。
注意到白鸟清哉的视线，主治医生皱起眉头，语气不悦道：
“不是说让你们下午来吗？你们难道就这么等不及吗？怎么出警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日本警察的工作效率是出了名的差劲，破案的能力堪忧，很多案子只要是没有找到尸体，就直接定性为失踪。
出警速度更是离谱，除非是上面下达了紧急通知，否则相当之慢，白鸟清哉在日本生活这么多年知道动漫里不是骗人的，说是姗姗来迟都算夸奖的了。
因此在日本基本上很多人都对警察抱有意见，白鸟清哉觉得，如果美绪和她父亲说了想要当警察，估计也得被一顿骂。
闻言，年轻警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又自知理亏。
即使是面对案件调查，尤其是受害人正处于休养期，警察也得经得主治医生同意，确定患者状态良好后才能进行案件细节询问。
站在他前面的老警察却是露出灿笑道：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也是想尽快理清案件细节……”
说着，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白鸟清哉，又看向主治医生道：
“请问武田医生，患者现在的病况如何？”
主治医生看也没看他，从身旁护士手中拿过记录本一边检查一边道：
“你们到下午探病的时间再……”
他话还没说完，白鸟清哉却是道：
“武田医生，我感觉自己现在状态还不错，接受询问应该没什么事。”
“嗯？”
武田医生瞅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后道：
“患者需要休息，问询的时间不要超过一个小时，小奈，你一个小时之后记得过来换药。”
“是。”
“……”
看着两人离开，两位警察按照探病的规矩换上鞋套做好消毒，随后搬过椅子坐到白鸟清哉床边，感激道：
“感谢白鸟先生的配合……”
“没事。”
白鸟清哉靠着枕头，朝他笑了笑道：
“麻烦快点开始吧。”
他之所以想要接受调查，其实更主要的，还是想着尽快了解枪击的后续，毕竟从护士那里得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闻言，两人各自拿出工作用的录音笔和笔录本，随后又给白鸟清哉按照流程展示了证件。
白鸟清哉看了一眼证件，年纪大一点的叫源四野，年轻的名为深田亮人。
“好的，那我们现在开始，麻烦白鸟清哉先生您陈述一下十一月二十八日晚六点三十二分案件发生的经过……”
白鸟清哉点头应下，随后将当时的情况都说了个大概。
“好的，请问您能描述一下当时长谷川纱织小姐做了些什么吗？”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