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笑呵呵的。
“施耐德讲的，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他问道。
“听是听清楚了，只是还不太明白。”
“不用明白，记住就好了。”
凯撒脸色一僵。
那你还让我问什么？
“祝你好运，凯撒。”
施耐德说。
他对这场探索任务很重视。
或者说，每一个从地狱当中爬回来的复仇者，从不缺少对屠龙的野望。
施耐德是这样。
昂热，也是这样。
凯撒抬头，透过顶部的观察窗往上看去，“卡塞丸”船上最后的灯光集中在视野的中央，周围都是蓝黑色的海水，一线微光仿佛是从天空里一口倒扣的井中投射下来的，深潜器如在一口井中下沉。
彻底没入黑暗的那一刻，就连凯撒也不由心底微微一颤。
当然，这并不是畏惧。
而是生理上对大自然的顺从。
他们本就源于自然，也当回归自然。
凯撒以前听说过，极渊是个非常特别的地方——他那不靠谱的生理意义上的父亲，曾经这么讲述过。
八公里厚的海水把那里和世界隔绝开来，最底部距离地幔层不到一公里，地幔层中液态的岩石像火红的大河一样奔流，几乎没有生命能在那里存活，那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孵化场。
嗯，对那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用来播种……
但，只有跟着深潜器下沉，感觉着上方卡塞丸的灯光越来越暗，最后黑暗把一切吞噬，他才能真正感悟到远离世界的孤单。
可是，到了这一步，他们的旅程其实只走了三十分之一的长度。
周围忽然亮了起来。
凯撒打开了外部光源。
迪里雅斯特号的四面都安装有高强度的射灯。
这种被称作“瓦斯雷”的灯能发射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深潜器旁十米左右的空间。
但超过这个范围亮度就会迅速衰减，墨一样浓重的黑暗始终在侵蚀光。
凯撒默默地注视着，银色小鱼排成长队擦着深潜器的外壳游过，瓦斯雷照亮它们的身体，它们明亮得就像一条银河。
这个看起来寂静如死的地方，依旧是生机盎然的。
“麻瓜的科技，原来已经能够达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时候，那身穿奇怪黑袍的老人，突然这么感慨道。
这是他的队友。
凯撒不明白为什么昂热校长不选择学院当中的棒小伙来当他的队友，反而是找来一个看着年龄不比昂热小上多少的老人过来一起和他执行下潜任务。
混血种可不存在越老越强的道理。
这是现实世界。
哪怕是混血种，年纪上来了，该躺板板还是要躺板板的。
就像，加图索家族那群躺在冰柜里的老不死一样。
走路都成问题，更别说上阵屠龙了。
而且，听黑袍老人这语气……
校长该不会是从哪个金字塔里挖出来的木乃伊吧？
凯撒面色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