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花山节。
天公作美,又是一个艳阳天。
天还没亮透,寨子中央的晒谷场上便已热闹起来。
寨老带着几个精壮的汉子,在场地正中挖下一个深坑,将那根早已备好的杉木花杆稳稳立起。
红,黄,蓝,白,青五色彩带系在杆顶上,迎着晨曦飘摇,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整片大山宣告,花山节开始了!
待花杆立好,几十个寨子的老老少少都聚拢过来。
白苗,黑苗,花苗,青苗等不同支系的苗人身着各色盛装,将晒谷场围得满满当当。
寨老领着挑好的九男八女,面向东方肃立,古老的苗歌在晨风中回荡。
此为祭杆仪式,纪念的是祖先迁徙的艰辛,唱的是族人团聚的喜悦。歌声苍凉悠远,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将这片大山里的苗人紧紧连在一起。
祭杆之后,晒谷场上就更欢腾了。
芦笙手们围成一圈,吹奏起欢快的曲调,妹子们则踏着节拍翩翩起舞,百褶裙旋开如同一朵朵在阳光下绽放的花朵。
小伙子们三五成群,在场中比试着各种技艺。
有人手脚并用地爬花杆,灵巧得像是猿猴。有人打陀螺,抽鞭声啪啪作响。还有人摔跤,射弩,斗画眉等,引来阵阵喝彩。
欢声笑语,可谓此起彼伏,而这些不过是花山节的前奏。
等这里结束了,几十个寨子的人都会举着各家花杆前往鸳鸯湖,吹芦笙,对情歌,祭拜花神和山神……
殷阿嫂家的后院里。
今日楼依娜早早就被吵醒了,索性就起床洗漱,来到后院,见楚岸平正坐在木桌旁喝粥,就撺掇着他一起去凑凑热闹。
楚岸平一听就摇头:“要去咱们也分开去,跟你走在一起,我怕被人给挤死。”
楼依娜笑道:“今日人那么多,你就不怕我被人占便宜?”
楚岸平懒得回话。
楼依娜走过来,楚岸平连忙站起身往后退,楼依娜一脚踢空,不由气急败坏,提着裙子追踢楚岸平。
两人围着木桌子一追一逃,一个追不上,一个躲得欢,幼稚得不行。
正闹着,只见殷阿嫂从屋里走了出来,惊得二人都停下脚步。
今日的殷阿嫂,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靛蓝色百褶裙,腰间系着宽宽的银腰带,衬得腰身细细的。上衣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银饰,胸前还挂着一个银项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而头发也高高盘起,插着几朵银花,那张平日里总是素净的脸,今日也施了淡淡的脂粉,眉眼间竟透着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韵味。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篮子,上面盖着一块蓝布,也不知装着什么。
楚岸平和楼依娜看了半天,都有些愣神。
楼依娜率先笑起来:“阿嫂,平日里你穿得宽松,实在看不出来,原来你的身段保持得那么好,都不像五十岁的人哩。阿嫂打扮得这么漂亮,不会也要参加花山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