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岸平和楼依娜返回苗寨时,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个寨子像是被注入了滚水,吵闹得不行,路上人来人往,到处是穿着盛装的苗家人。
阿婊们手牵着手,身姿摇曳,后生们扛着芦笙,不时停在阿婊的面前吹起来,惹得阿婊们更加喜笑颜开。
沿着乌桑江的路边也支起了无数小摊,卖米酒的,卖糍粑的,卖银饰的,卖绣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二人恍然想起,花山节马上就要到了,这可是雷公山一年一度的盛事。
不过随着楼依娜的出现,她的四周总会安静上片刻,紧接着便会上演各种稀奇古怪的场面。
一个后生直愣愣盯着她,芦笙也不吹了。喝酒的阿爷手一抖,酒直接洒在了衣领上,还有人迎头撞上前面的人,引来一阵哄乱。
就连那些苗家阿婊们,看着楼依娜的眼神也充满了惊艳和羡慕。
楼依娜抬手撩了撩黑栗色的长发,挺着傲人的胸怀,在阳光中一路带笑地往前走。
楚岸平受不了这个臭美的女人,目视前方,装作不认识她,在各色目光中来到了寨老家。
寨老是个皮肤黝黑的干瘦老头,正坐在门口抽着旱烟,见两人来了,呦了一声,咧嘴道:“哎呀呀,阿哥阿婊,这两日你们跑哪点去了咯?
阿彩那丫头,疯了一样到处找你们,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搞得我这个老头子都跟着急咯!”
楚岸平和楼依娜对视一眼,阿彩没跑?还在找他们?
楚岸平问道:“寨老,阿彩现在在哪里咯?”
寨老道:“我啷个晓得咯,那丫头一大早就跑没影咯,兴许是找你们不着,跟哪个漂亮的阿哥玩去了。这花山节就到了,满寨子都是后生咯!”
两人面面相觑,只好先行离开,又在闹哄哄的人群里找了一圈,结果阿彩没找着,倒是引来一堆吹芦笙的后生们。
最后还是楼依娜说自己已经有情哥哥了,二人才在一堆伤心的目光中落荒而逃,一路回到了殷阿嫂家。
楚岸平由衷叹道:“这两天你还是少出门吧。”
楼依娜一甩长发,斜眼笑道:“林阿哥吃醋了,想金屋藏娇不成?”
楚岸平:“……”
楚岸平道:“当我没说。”
径直走入屋内,身后的楼依娜吃吃发笑,笑声很是得意,迈着大长腿跟了上去。
来到后院,两人一眼便瞧见了殷阿嫂正蹲在菜地里,专心致志地给那畦小白菜松土,对外界的喧嚣浑然不觉。
而木桌前,呆呆坐着一位双手托腮的妹子,赫然是阿彩。
往日那个直来直去的苗家妹子,此刻一脸的魂不守舍,头发散乱,眼圈红肿,显然哭过不止一次。
她盯着桌面出神,连脚步声都没听见。直到两人走近,她才下意识抬起头来。
“林阿哥?!”
阿彩一怔,旋即蹭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楚岸平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颤声道:“你,你啷个一点事都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