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卓走到郭利的尸身旁,俯身细看其胸前掌印,片刻后,雷卓直起身道:“此掌至阳至刚不假,但绝非我雷家怒雷掌所为。
我雷家的怒雷掌,劲力勃发如雷霆炸裂,绝无如此集中的灼烧迹象。
依雷某看,反倒更接近烈阳焚海掌的特性。”
他话音刚落,另一侧又走出一人。
此人年约五旬,身着月白色长衫,领口袖边绣着淡淡的黄山云雾纹,正是黄山世家七长老洪震岳。
洪震岳负责外务事宜,与雷卓一样,此番也是因陆家喜事才赶来临安城。
洪震岳同样检查了几具尸体的指孔,随后道:“陈大人目光如炬,我黄山苍云指确是以凌厉著称。
然而,本门苍云指,指力凝聚如锥,透入时讲究点破一线,伤口外小内大,指劲螺旋而入,旨在摧毁经脉穴窍。
可诸位请看此指孔,边缘平滑径直,劲力直贯而入,霸道有余,变化不足,更无螺旋撕裂之象。
此指法,刚猛酷烈犹在苍云指之上,却失之精微变化,绝非我黄山世家武学路数。”
雷卓与洪震岳接连出面,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自家绝学,惹得某些人目光闪烁。
郭利身为心魔阁二长老,乃是萧梦情的左膀右臂,可以想象,一旦让心魔阁知道了此事,恐怕会不惜代价地进行报复。
现在这二人一副急于撇清的样子,倒是有些害怕惹祸上身的嫌疑。
当然,二人的说法也是有理有据,旁人确实没法挑刺。
陆老爷子上前一步,抬手捋须道:“雷二爷,洪长老所言皆有道理。
据老夫所知,当今江湖之上,能将掌法与指法皆修至如此境界,且走阳刚路子的人,似乎只有一位。”
叶晓澜惊道:“老爷子所说的,可是曾在祁连山巅,连败三十三位黑道枭雄,最终名列流云榜第二十二位的‘赤罡手’谢狂人?”
陆老爷子微微颔首。
韦胜却道:“不对吧,三十年前,谢狂人便已悄然归隐,从此再未在江湖上显露行踪,难不成此人重出江湖了?”
这个猜测让现场气氛更加火热起来。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粗豪不耐的声音炸响:“瞧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猜来猜去的,累不累得慌?”
人群被扒拉开,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雄赳赳地走了出来,身上披着宽袍,腰间挎着一柄大刀。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声若洪钟道:“郭利这老王八蛋,还有他手下这几个龟孙,早就该死了。
管他是谢狂人还是李狂澜杀的,反正杀的是心魔阁的魔崽子,那就是给咱们正道除了害!
一个个在这儿琢磨是谁杀的,咋的?还想着给这群魔头报仇不成?
要老子说,该吃吃,该喝喝,杀得好,杀得妙!回头等知道是谁干的,老子还得找他喝上两盅。
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多找几个魔崽子杀杀更痛快些!”
敢当众说出这番话,呛声叶晓澜,韦胜这等人物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当然,也是这汉子本身就是个混不吝的滚刀肉,韦胜都不愿与之计较。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北屈家的屈六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