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要一闭眼，昨夜的一幕幕……便会一遍遍冲击着周韵的心神，让她无法平静。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她所躺的位置，正好就是昨夜的那个地方，貌似连味道都还在。
就在周韵心绪纷乱，莫名烦躁的时候，忽听到楚岸平的声音传来。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韵屏住呼吸，侧身背对着他。
楚岸平却好像笃定了她在听，继续道：“当初在凝香岛，你一开始是宁死也不肯跟我走的。
后来袖儿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改了主意，甘愿让我种下极乐种子。
我一直很好奇，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若是放在昨夜之前，楚岸平肯定不会问，这个问题本身就代表着逾越。
但此刻，洞内只有雨声，鼾声，他和这个女人一同历经了生死，并有过最亲密的交融。
在某些方面而言，这女人对他的了解，比风怜袖还要更多一些。
同样的，他对这女人的深浅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韵静默了片刻，缓缓坐起身，同样背靠着洞壁，目光投向洞口那片被雨帘模糊的世界。
楚岸平又等了一会儿，就听周韵说道：“袖儿告诉我，殿里派出去的人，好像查到了一些……有关我爹娘踪迹的线索。”
楚岸平眼神微动。
“当年我在殿内站稳脚跟后，就求过殿主，请她派人回玉萍县，找我爹娘。”
周韵的声音很平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极力压抑的苦涩：“可带回的消息是，在我和弟弟失踪大约两年后，爹娘就变卖了家里那间小铺子，离开了玉萍县，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楚岸平问道：“那现在呢？过去几个月了，袖儿那边有确切消息了么？”
周韵摇了摇头，鬓边发丝在肩头微晃：“我与袖儿有过几次书信往来，她只说还在查。”
周韵停顿了一下，唇瓣微微抿紧：“可我觉得……”
楚岸平挑了挑眉：“你怀疑她在骗你？”
周韵立刻摇头，很坚决：“不，涉及到我爹娘的事，袖儿绝不会骗我。我是觉得，她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但不想，或者……害怕告诉我。”
这个猜测显然在她心中盘桓已久，说出来时，她的娇躯明显颤了一下，身体蜷缩在垫子上，也不知是不是洞外的冷风刮了进来。
楚岸平忽然起身，穿好鞋子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洞外。
周韵怔怔望着他，不过一会儿，他便回来了，手里握着一根粗实的木条。
他在火边坐下，抽出匕首，只见他手法熟稔地削去外皮，将木条中部挖成一道细长的凹槽，又在靠近一端处开了一个敞口。
周韵静静看着，眼中疑惑渐深。
楚岸平再度出去，片刻后返回，将那挖空的木条横架在篝火两侧的石块上，敞口朝上，又寻了大小合宜的木塞堵紧一端。
原来凹槽中已盛了清水，那木条两端架于石上，中部悬空，火焰只舔舐着盛水部分的底部，木壁因水而湿润，一时竟不怕烧。
周韵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敢情是在烧水。
这男人还真是……估计就算把他扔到荒山老林里，他也能活得很好，绝不会委屈自己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