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听了小妍的打趣,只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并未接话,目光转而投向了墙角的书画和古琴。
老夏去了后院,很快又两手空空地返回,站在了柜台后。
年轻人一无所觉,似乎在发呆。
无人再说话。
一时间,酒馆里静得异样,只余屋外的哗哗雨声,密密麻麻地砸在瓦上,地上,震得人耳膜发闷。
在这无休无止的雨幕吞噬下,天色也暗沉下来,老夏点亮了酒馆内的烛火,摇曳着年轻人投在墙上的影子。
雨不知何时被刮入了酒馆内,林小满和小妍赶紧起身搬开椅子,把门轻轻关上。
哗哗声瞬间轻了不少,仿佛隔开了外面的天地。
小妍拉着林小满坐在了年轻人的隔桌,二女不时打量着年轻人,也不知在嘀咕讨论着什么。
不多时,柜台后的帘子被人掀开,又带来了风雨声。
年轻人循声看去,先走进来的是个身着半旧青衫的少年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岁的年纪,头发用同色的布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生得极其俊朗,肤色如玉,眉毛是充满书卷气的南山眉,偏偏一双眼睛宛若寒星冷峻,乍一看去,整个人既英气又秀气,既刚毅又温柔。
这个气质出众的青衫少年,手里稳稳捧着一个大木托盘。
紧随其后的,却是一个铁塔般壮实的黝黑少年,同样很年轻,手上也捧着一个堆得满满当当的大木托盘,另一手则拎着一个酒坛子。
二人径直走了过来,将托盘和酒坛放在年轻人桌上。
一只油亮喷香的烧鹅,两只肥鸡已切得整整齐齐,外加一坛刚刚开封的醉春风。
老夏见状,亦用一个小巧的酒碗,单独盛了那二两清澈如水的三杯醉,轻轻放在年轻人手边。
年轻人终于又笑了起来,对烧鹅和肥鸡只是瞥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抄起那碗三杯醉,手腕一抬,竟将碗中酒液一口气闷下去大半。
然而下一秒。
“咳咳咳……”
酒液刚入喉,年轻人的脸便涨得通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扶着桌子,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先前那份故作沉稳的江湖气,在这碗烈酒面前被冲刷得七零八落。
小妍见状,噗嗤地乐了起来,哼了哼,仿佛在说让你不回答我的话。
林小满见小妍姐姐笑了,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青衫少年自然就是楚岸平,先是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两个小丫头,随后才温声道:“客官,看你的样子,倒不像经常喝酒的人。
小店的三杯醉,性子急,后劲足,若不是真正浸淫此道的老酒客,实在不能这样猛喝。”
年轻人又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直起身,抬手抹了抹眼睛,一拍桌子道:“好酒!”
他竟又再次端起了那碗三杯醉,这次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一张脸已是通红,旋即伸手扯下烧鹅的一条肥腿,直接塞进嘴里大口撕咬起来。
他吃得极快,极猛,那架势活像是饿了三天三夜,旁边的小妍和林小满都忘了笑,有些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