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嘿嘿一笑,顺着话头就往上爬:“老太公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楚岸平多小气,连杯喜酒都舍不得让您喝一样。
要不这样,既然您老开了金口,我回头就寻思寻思,多张罗几回,多成几回亲?
让您老隔三差五就能沾上一回喜气,保管您这身子骨啊,越沾越硬朗,比吃仙丹还管用!”
宋老太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在略显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他指着楚岸平,笑得胡须直颤:“你个惫懒小子,这张嘴啊,还是这么没个正形!
多成几回亲?亏你想得出来!老头子我可没那么多份子钱随给你!”
一老一少这番插科打诨,倒让气氛活络了不少。
可惜林伯和赵大娘却实在笑不出来,儿子欠下的巨额赌债,就像一座山压在二人心头。
素来勤快的林伯,都已经好几日没有摆过面摊了,赵大娘也是越想越憋气,眼泪不停往下掉。
宋老太公和楚岸平见状,也很快收起了笑意。
楚岸平问道:“老太公,您老亲自前来,必是有事吧?”
宋老太公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长叹道:“岸平,林老弟,桂花妹子,你们两家近日的难处,老夫都听说了。
粮路断了,酒曲没了,安小子在临安又摊上了那样要命的官司……”
他顿了顿,缓缓道:“老夫痴活几十年,见过些风浪,有句话虽不中听,却是实在道理,胳膊,它终究拧不过大腿啊。
岸平,你年轻气盛,有本事,老夫知道。可这回,对方不是陈五那样的地痞,他们用的是阳谋,是摆在台面上的规矩和道理。
你能怎么办?人才是最紧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些事,咱们小门小户,真的斗不过人家。
老夫惭愧,在这事上,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帮不上什么忙了。”
楚岸平若有所思道:“莫非那边,找人给老太公递话了?”
宋老太公面露赞许之色,颔首道:“对于岸平你这酒家,他们愿意出资白银三百两,今后酒家权属未定之事,也不用你再操心。”
宋老太公又转向面如死灰的林伯和赵大娘,沉声道:“至于林老弟家的祖宅,以及安小子的赌债……
他们愿意拿出四百五十两现银,足够偿还临安那笔债,还能剩下不少。
老夫也看过了,咱们镇子北边正在建码头,附近就有不少好地,将来差不了。
你们在那里重建宅子,今后码头旺了起来,林老弟的面摊生意只会比现在好得多。”
宋老太公说完,最后劝诫道:“这些话,老夫原样带到,如何决断,在你们自己。
老夫只是觉得,事已至此,硬抗下去,伤的终究是你们自己啊。”
赵大娘呜呜哭了起来,林伯也是面沉似水,双手都在发抖。
楚岸平却是心中冷笑,那帮人还真是费尽心思,连他最敬重的老太公都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