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漪连着唤了几声前辈,回应她的,只有穿过庭院的风声。
“行了,别喊了。”
妙乐长老没好气地啐了一口,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骂道:“那个混账,跑得倒比兔子还快,还敢说老娘一大把年纪?
哼,等见了他主子,看老娘不告上一状!”
她嘴上骂骂咧咧,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激动。
虽说是江湖人,见惯了生死,但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谁又能不害怕,不贪生?
何况世上还有那么多俊俏男子等着她哩,她才舍不得死。
妙乐长老笑出了声,忽然瞥了一眼地上挣扎的洪照峰四人,眼中寒光一闪,对绿漪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
去,把这几个小崽子统统宰了,手脚干净点,剁碎了扔去喂狗!”
洪照峰四人正因剧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一听此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四人竟挣扎爬起,连滚带爬地朝着院门和缺口处亡命奔逃,那狼狈的模样宛如丧家之犬,哪还有半分趾高气昂的样子。
绿漪迟疑了一下,看着那些人连兵器都顾不上捡,互相推搡着逃命,又回头看了看重伤虚弱的妙乐长老,终究没有追上去。
她快步回到妙乐长老身边,小心地将她搀扶起来,靠坐在廊柱下。
妙乐长老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骂道:“没出息的小丫头!人都伤成那样了,你连补刀都不敢?
这点屁事都干不好,以后怎么在殿里混?”
绿漪被骂得低下头,小声辩解:“我,我看长老你伤得重,得先顾着你……”
“少来这套!”
妙乐长老哼了一声,似乎懒得再骂。她喘息了几口,忽然瞟着绿漪的侧脸,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刚才大家都跑了,你怎么不跟着跑?留下来送死,傻不傻?”
绿漪闻言,头垂得更低,沉默了片刻,才用很轻但清晰的声音说道:“前几日,大家办红绡姐姐的后事,欢喜长老说了很多难听话。
是长老你站出来,斥责了欢喜长老,还说红绡姐姐就算走了,也是殿里的一份子,该有份体面。”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努力忍住:“那时候我就想,长老你看着……其实心是好的。
刚才那种情况,我要是也跑了,又怎么对得起长老。”
妙乐长老听着,刻在脸上的讥诮仿佛淡了几分。
她别过脸去,望向远处沉沉的夜空,仿佛在看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随即,她嗤笑一声,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刻薄,嘲笑道:“就为了这个?呵,小丫头片子,天真得可笑!
老娘当时不过是看不惯欢喜那张臭嘴罢了,跟什么心好不好的可扯不上关系,也不是为了你那个红绡姐姐出头。
在咱们极乐殿讲情义?小心死得最快的就是你!”
她嘴上这么说着,在绿漪小心地替她检查手臂时,只挣扎了几下,终究没有再抽回手,也没有再骂人。
夜风吹过满是血腥味的庭院,带来一丝凉意……
客栈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