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的河滩上,中年男子与叶蘅也在等,然而回回收到的消息都是毫无动静,谁也不知道药庐到底是什么情况,断魂香有没有起作用,更不知道阴无欢是什么情况。
叶蘅捏着字条,沉默良久,目光微闪道:“窟主,不能再等下去了。既然草庐里没有动静,咱们便把动静引出来。
温不悔平日的行事少不了那三百多个药奴帮衬,一旦药奴们死光了,她和阴无欢想不出面都不行,届时阴无欢是什么情况,一眼便知!”
中年男子缓缓点头:“去吧。”
叶蘅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将剩下一半的断魂香倒在油纸包上。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她的手指也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肉痛。
这小小的一瓶断魂香,却是万毒窟几十年的心血,用一次便少一次,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这回能覆灭悬骨渊,得到那个秘密,便是废掉整整一瓶也值了!
这一日傍晚,巧燕照例在溪边浣洗药草,见水中又冒起了泡,她都麻木了,趁人不备,嗖的一下从水中捞起了油纸包,迅速揣入怀中。
还别说,动作是越来越熟练了。
回到房中,巧燕第一时间闩上门,拆开油纸包,里头除了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外,还卷着一张字条。
她展开字条,上头只有寥寥两行字,字迹冷硬如刀:明日午时之前,让谷中药奴悉数中毒。事成,你爹娘妹妹便可回家,事败,陪你一道上路。
巧燕攥着字条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她死死盯着那两行字,指甲将纸缘掐出了几个深深的印子。
过了好半晌,她将字条送到灯焰上烧了,单薄的肩膀一矮,整个人蹲坐在地上,脸埋在双手之间,不断地颤抖呜咽着。
深夜。
药庐北侧,水井边。
这口井是悬骨渊内最重要的水源,谷中药奴们的饮食起居基本都依赖于此。
药尊素来爱干净,嫌溪水夹带沙土,就命人凿了这口深井,专门供人饮用。
然而此时此刻,水井四周竟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冷冷地铺在井沿上,愈发衬得长夜寂静。
倒不是悬骨渊的人傻,不知道看好这口井,而是实在没有必要。
一来,悬骨渊的四面皆是恐怖毒阵,若无药尊亲手配制的解药,外人几乎闯不进来。
这也是为什么悬骨渊的武力在魔门七宗中堪称垫底,甚至比不过许多排不进七宗的魔门势力,却常年安然无事的原因。
三十三年前的正魔大战,若非上代药尊主动撤去毒阵,意图用阵中毒瘴反杀擅闯的正道高手,正道联军都未必能攻破此地。
再者,谷中的药奴们皆是无牵无挂之人,又经过层层筛查才得以入谷,若无药尊允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出悬骨渊一步。既是如此,谁又会去破坏水源呢?
哪怕真有内应混了进来,论用毒的本事,药尊在江湖中不说独领风骚也差不多了,天下间又有几人能毒害她?
若是特意派人看守水源,反倒显得她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了,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