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髯灵君没有耽搁，当即转身，与尊角灵君轰然纵跃，直奔漫天雨雾的空中！
袁薇没有去看身边那密密麻麻的百姓，只是看着手中的瓶子。
自己……可以送去吗？
她明白赤髯灵君的意思，他们用命去拖延时间，不是为了让所有凡人逃走活下来。
事实上，离开了赤髯灵君的庇护，两万多人恐怕至少一半走不到淮水。赤髯灵君要的，是所有人分散开，分散成两万个目标，让自己有机会逃出去，送去玉瓶。
袁薇思虑片刻，采下了自己眼眸中的那朵紫丁花。
暴雨遮掩天地，只有极高处升腾出一轮金辉。
“走！”
袁薇与数百水稻人支撑起如伞盖的枝叶，带着所有人一同北去。
……
高空之上！
赤髯灵君并未现出那遮天蔽日的赤蛟本相。修行至四品，本就是一个褪去兽形、贴近天人相的过程。面对真正的强者，凝练的人形反而更能将神通与武艺发挥到极致。
他凌空而立，赤发如火，与许道臣遥遥相对。
“没有意义。”
许道臣的声音从更高处的云雾中落下，仿佛在陈述一个无需争论的事实。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看到那些仓惶逃窜的凡人身影，并未阻拦。
“除了那天鬼难缠一些……”
“你们，都不过是四品的灵妖罢了。”
铮——！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
轰！
他将刺入八卦镜中的长剑，轻轻向外拔出了一寸。煌煌然的炽烈金芒，从镜与剑的缝隙中爆发！如烈阳一般刺破云雾！
许道臣的身影，在这金光映衬下愈发高大。他头顶的高髻被长风吹得向后狂舞，一袭黑袍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身下那头狰兽，四爪深深扣入翻腾的云气，脊背高高弓起，浑身肌肉虬结绷紧，做出一副随时可能扑出的姿态！
“当然。”
许道臣的声音再次传来，穿透金光与风声：“我也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
他略微停顿，让那“活路”二字，清晰可闻。
“拜道门、跪祖师、寄性灵。”
“我可收你二者，为座下毛神，食人间香火。”
“呵。”
赤髯灵君回应了一声冷笑。
旁边的尊角灵君更为直接，肥硕的身躯微微发颤，手中铃铛发出尖利震颤，他仰头暴喝，声浪炸开雨幕：“怕不是去做你道门麾下，一条野狗吧！”
毛神。
这一直都是道门收容妖物的手段，也是全天下大妖行走人间行善，要藏匿自己的原因。
一旦某些妖魔的功德高了，暴露了行踪，道门必定会来围杀捉拿！
要么死，要么成毛神。
成为道家毛神，要拜道门，承接道门香火功德。跪祖师，则是选择成为某一教的毛神。寄性灵，便是要被选择的教派斩去肉身，化为阴神。
道家会以炼丹之道为毛神塑造身躯，但自此之后，毛神积攒的功德全部归于道家，自己的实力固定在死前那一刻，并且生死全部掌控在道家一念之间。
许道臣此刻却并没有意外，只是平静道：“机会给到了。”
“两位不愿，那便死罢。”
铮！
许道臣手臂一震，剑刃毫无花哨地挥斩而出！
与此同时，他左手高擎的八卦镜中，竟同步迸射出一道完全相同的剑芒！
嗖！
两道剑光撕裂长空，直取尊角与赤髯！两妖身形暴闪，在间不容发之际险险避开锋芒。
然而——
许道臣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持镜的左手猛然向上一举！
八卦镜面光华大盛，镜中景象如水波流转，赫然映出了尊角与赤髯疾速闪避的身影！
那两道本该掠空的剑芒，竟划出两道弧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活物，死死咬向两妖！
逃不掉！
镜光所照，剑气所至，如影随形！
眼看剑芒及体，避无可避——
“小太虚！”
尊角灵君双目圆瞪，肥硕的身躯猛然一沉，双手握住那枚震颤的铃铛，狠狠按向自己的心口！
嗡——
一层油腻、苍白、半透明的屏障以他为中心骤然张开，瞬间将他自己与赤髯灵君，以及云层之上的许道臣一同吞没！
“【玉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