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的定数下了,不是寻因求果!”
“而是自果寻因!无论这件事,中间出现多少的变数,多少的意外,结果是已经注定的。”
“你改变不了。”
陈道衡幽幽道:“我这一代,便做那祸乱因果的罪人。我的确是要杀这几十万百姓。”
“我知他们不易,知他们无辜,也知他们只想要活着。”
“更知,如今天道规矩还在,我杀这些百姓,不似杀那些汉人。”
“那汉人沾染了紫雨,背负着南国鬼灾因果,杀之,天地、道门皆有功德。”
“而贫道杀这几十万百姓,只赚了道门功德,但天地却会视我为邪魔,背负几十万人孽债业火。”
“我此身死后,定是不能投胎为人,要做上几辈子猪狗,磨灭性灵,永世沉沦。”
“但我还是要做。”
“至少……”
“这几十万道天功德,我必须要握在手中!!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摆脱那孽债业火!”
熊~!
此刻,那陈道衡手中的法印好似烈火烹油,沸腾的火光招展,直接将他的发簪焚尽!
汹涌火光衬映着这个老头儿,好似满头白发都化为了火红,显得那苍老的面孔都带着几分天神怒相!
宁梅天叹息。
陈道衡这小道,果然明白。但他已经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他的话里打的机锋,已经说明白了。他说南国因果,也是在说自己的因果。
他做的事,不是他想要做。而是因果中的“果”,已经定下来了——这几十万人注定要死,化为道天需要的功德。而他陈道衡,也注定要背负因果孽债。
他能做的,只能是在结果到来前,找到救自己的路。而手握这几十万人因果,是这条因果中,他最大的活路。
但是……
他前面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宁仙人!”
此刻,陈道衡却是断喝道:“贫道此身,托付此志!”
“就算是那小子承袭了阴君箓位,也不过是可以收走尸气罢了。你们又哪里来的灵力,恢复这些百姓腐溃之身?”
“莫要耽搁!”
而宁梅天与分水河神站在雾气前方,分毫不退。
陈道衡点头,道:“也好。”
“两位,便也一同去了罢。”
话落刹那,他周身蛰伏的赤火轰然解放!
澎湃的炎流自他每一个毛孔迸发,冲天而起,化为一道扭动的赤色巨柱!
他那手中法印,竟在谈话间融入了他的肉体之中!
此刻,他身上焰光之炽烈,之纯粹,竟似将中天烈阳扯下,覆盖其身!
“小心!!”
宁梅天脸色骤变!
这股凝如实质的道韵,绝不是她一个法身能挡下的!被火焰克制的分水河神更是不行!!
此刻,这吞没天光的赤火,咆哮着朝淮水而来!
焰锋所向,空气嘶鸣蒸发,身后雾气直接被那恐怖热浪,压出一道不断延伸的巨大凹痕!
嗡~!
就在此刻。
一柄紫金大枪不沾一丝灵气,从那雾气中透出,只是眨眼间,便撞入火浪!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