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将茶盏放下,却见一道橙黄水线落入其中,咕噜出细密的泡沫,清香四溢,热气腾腾。
“道长既知一叶障目,此番去了叶片,见了泰山……”
杨千重表情出现了一抹错愕,抬头看向身前。只瞧着那面前少年一身黑白道袍在风中舞动,面容红润,眉眼平静,为自己满上茶盏。
季然目光描摹着七彩,竟如记忆里清妙真人的眸子一般,道:“可有移山倒岳之法?”
杨千重沉默了。
他桌案下的指尖掐诀,勾连地上碎裂的茶盏。那被影响到的茶盏此刻好似灰白土石,毫无瓷器光泽。
它死了。
它属于瓷器的“生机”被彻底剥夺,化为了一捧最原始的土灰。
自己的道法的的确确命中了,但这后生子,却在“死”了之后,毫发无伤的端坐在自己的面前。
哪怕是杨千重的心性,此刻也是指尖颤抖。
不可思议,不可理喻!
这就如一锅煮熟炖烂的鸡汤,自己打开盖子,飞出了一只活生生气昂昂的雄鸡一般!
莫说是他六品天人,哪怕是六品之上的仙人,也无法做到这种事!
咕噜。
杨千重不顾那茶水的滚烫,一口喝罢,平静道:“有点意思。”
老道面如平湖,桌下手掌却是微颤。
他微闭双眼,复而睁开,坦然道:“能挡得住我生死道,死而还生,老道奈何不得你。”
季然不动声色,却心下暗惊。
方才还生,是自己施展了仙术·逆生死。
六逆消耗是百分比来的,此番鳞中没有灵气,却是消耗了五成气血。莫说这道人再施展道术,就是来几次法术耗掉自己可以施展仙术的气力,自己便无法抵抗了。
但是,此刻季然已想到了解法。
显然,仙术不但能抵挡这老道的术法,还让其看不透深浅。也就是说……有效!
若想要对付这老道,想来一记逆转时间的六逆法,将时间置换到他醒来之前,便能化解。
心头微松,季然便看着杨千重道:“敢问道长与夏延年……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转世身。”
杨千重开口道:“我们是一个人,你可以理解成此刻的夏延年恢复了前世记忆。”
杨千重说着,看向季然,也是问询道:“你与那道天,来自一处?”
“不是。”
季然摇头,道:“但我曾进入过它的世界。”
“那你知天上何物?”
“鬼金羊。若论根本,应是一尊妖修。”
杨千重眼神一凝,却是沉思良久,道:“我原本欲斩了你,夺回肉身,以自己为饵,钓出道……鬼金羊。”
“却发现你只占了夏延年嗔念,没侵染神魂。才与你一见……”
杨千重幽幽道:“只是你那篡改记忆道法,让老道不想冒险。”
季然点头,心头了然。
这老道原本应是想要与自己联手的,只是瞧见了那夏延年记忆中,自己施展【众生锁】篡改记忆,才生出警惕,打算抹除自己,一人行动。
“方才,借三千头妖魔死气,我可以遮掩因果三千个呼吸,这段时间,你我言语不会被那鬼金羊窥伺。”
闻言,季然眼神郑重,这道人,竟也看出了鬼金羊的推演能力!
三千个呼吸,不足两刻钟的时间。
“如今……”
杨千重开口,道:“引那鬼金羊入此界,才是唯一的机会。”
老道声音顿了顿,叹了口气:“他褫夺我【紫气天】根基,已成气候。”
“那鬼金羊……必来自我宗钻研的天外天——当是【道法天】。”
他的目光倏然转向季然,一字一顿道:“小友已成天人,却是体凝嗔念,法结香火。”
“敢问,来自哪座天外天?”
“……”
季然蹙眉沉默,明白自己接触了【行者】这一体系背后,所隐藏的东西。
“不知。”
季然心思电转,最终拱手道:“还请前辈解惑,何为天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