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步罡踏斗，长剑指天，口中敕令朗朗：“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
“斩邪灭踪，顷刻之间！”
“急急如律令！”
嗡——
长剑之上，凝如实质的煌煌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炽烈灵光，携带着天道诛邪威严斩落！
它并非只斩灰冉！而是将灰冉、黑狮、乃至狮背上那十余名蜷缩的孩童，全部笼罩其下！
“该死！”
灰冉瞳孔缩成针尖。
不能躲！
身后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
迎着道人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灰冉死死拧紧爪子，纵声尖啸！它瘦小身躯从狮首猛跃而起，反手抽出身后腰刀，逆斩向上！
当——
刀剑的交击撕裂雨幕！金光与妖气疯狂对冲、湮灭！
然而，道人的剑罡摧枯拉朽，灰冉的刀光仅支撑一瞬便轰然破碎！
咔！
灰冉体表骤然亮起三重交织着灵光、血气、妖气的璀璨护甲——三纹甲符！护甲与剑罡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片片崩飞！
咔嚓！
霎时，符甲尽碎！
灰冉手中腰刀崩开巨大豁口，整个身体喷溅着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狠狠砸入后方泥泞，犁出一道深沟，七窍之中鲜血狂涌！
砰！
但它下一刻便翻身站起，死死拦住缺口，阻止这道人冲入凡人队列！
“好个畜生！”
没死！
道人已能闻到赤髯蛟龙喷吐的腥风——没有时间补上第二剑了。
他近乎贪婪地看了一眼那些凡人，那在鼠妖庇护下瑟瑟发抖的孩童。
噗~
下一瞬，道人身影一晃，化作一缕青烟融入泥沼，消失不见。几乎在同一瞬间，赤髯蛟龙山岳般的巨爪轰然踏落在道人站立之处，泥浪冲天！
与此同时，一道温润灵光从龙爪点入灰冉体内。
“灵君大人……我，我无妨！”
灰冉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狰狞，但确实未损根本。
“停在此地，莫再向前！”
赤髯灵君的声音如同闷雷，道：“这次来的不只一个五老！是三宗七门第一批下山的道人尽出！”
“天道已解开了‘跃龙门’的限制！只要功德足够，所有道门弟子，修为皆可无视瓶颈，直上五品天人境！”
“务必死守！绝不可放一个道人冲入人群收割功德！若有四品突围，我会即刻回援！”
轰！
话音未落，赤髯灵君已化作一道血色，折返那片已成绞肉机的主战场！
灰冉颤抖着手抹了把脸，掌心一片粘腻滚烫——不是它的血，是赤髯灵君身上洒落的蛟血。
“鼠先锋，我们……”
“等！”
灰冉嘶哑地打断下属，踉跄着重新跃上黑狮背脊，染血的目光死死看向前方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
“等灵君他们……把这场仗打完！”
它彻底明白了。
为何道门此次倾巢而出，为何北方两大灵君的防线会早早崩溃，让原本北去的赤髯灵君等人，再次与鬼主汇合。
功德。
它们这些妖魔，它们护送的每一个凡人，在那些道人眼中，都是行走的，能让他们一步登天，直抵天人境的“功德果”！
原本有道门箓位限制，就算是道人拿到了功德，没有资历与认可，也绝对不能突破五品。
但现在，天道解开了枷锁，给予了最残酷的诱惑。而自己一众妖魔、汉人，就成了被摆上祭坛的贡品。
这也是天道对雷劫停滞百年的应对——只有道家出现足够多的天人，才能压制这个没有雷劫的百年里，必然井喷出现的——天妖！
这是一场规矩的维护。
这是一场由天道亲手推动的，对人间功德，血腥的清洗与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