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平静，很显然，这是一场容纳了所有人的梦境。南汉人北上逃亡的执念便是离开紫雨范围，进入大唐边关。
在季然看来，食梦灵君的这个领域，属于是一种特殊的封闭领域。这个领域的开启不是主动，而是被动的。
它消耗的也不是灵力——莫说是四品灵君，就算是五品六品，也不可能维持一年的领域展开。
这个领域，消耗的是精神。是在领域里所有人的精神！
季然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好似连接到了一股磅礴的精神海。但自己不敢妄动，那股浓烈的精神无比斑杂，一旦触碰就算是自己也受不住。
那所有人的精神力，维系着这个庞大的领域梦境。如果只有几个人，那么进来很快就会被吸干。
之前在山洞里，李含章遇到的那些“人干”，恐怕就是在食梦灵君早期展开领域时，被吸干的倒霉蛋。而随着时间，人越来越多，消耗的精神均摊到所有人的身上，便长久的维持了下来。
好厉害的手段！
假设这妖魔梦中的人足够多，那几乎可以永久的维持一个虚假世界！
此刻。
李含章快步走在街道上，在他的视线中那巡逻的官兵目光呆滞、错落的建筑几乎一样、远方的天幕一成不变、甚至是吹拂的风，都是一个方向。
“这也太假了。”
“那是你清明了。”
季然的声音淡然，却让李含章脸色一红：“若是你没有清明，现在还在那藏经阁院子，做着早课的。”
“在梦境中的人，会潜意识的将看到的东西具象化，朝着自己认知靠拢，不会发现任何破绽。”
季然想到了玉枕梦境，那种梦境与现实根本无法分清。这个梦境比玉枕还是差了些，却更为的庞大，消耗也低很多，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消耗。
“嗯？！”
突然，季然眼神一闪，道：“动筷了！”
“什么？”
李含章不知所谓，但肉身始终观察飨宴妖魔的季然，却是看到了那百目灵君夹住了一名“丙级功德”人影！
嗖！
季然的元神骤然升腾，悬立于虚无之中。他双眸深处猩红摇曳，如两盏刺破迷障的血灯，视野中异变徒生！
轰！
一片低矮灰暗的建筑群中，某处空间猛地扭曲膨胀！如同潜伏的巨兽拱起脊背，一座深宅大院硬生生从梦境中“挤”了出来！
朱红大门高耸如山，门楣华贵精致，在这片贫瘠的幻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与狰狞。
刷拉——！
破空之声骤响！
两道雄浑的香火自无尽高处垂落，如两条金色巨蟒！
一条盘绕宅邸而下，化作一道无形的壁垒，将这座宅邸与周围的梦境彻底隔绝。
另一条则更为诡谲，它笔直垂落，静悬于宅院正中央，末端微微晃动，如同一条鱼线，在寂静中等待着咬钩的猎物。
就是那里！
“走！”
“哎哎哎~！”
季然元神立刻飞遁，牵引着那天魔剑胚拉着李含章健步如飞！
两人直奔飨宴第一筷，那梦境中突兀异变的高门大户！
要救下他。
季然大抵明白了功德飨宴的流程，借助香火作为桥梁，斩杀被选中的人，钓走功德！
但相隔距离甚远，杀死领域中的人，动手的只能是领域。
莫说是区区一个领域，就算是那食梦灵君亲至，季然也有足够的信心，凭借神通救下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