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胡笑了笑，此刻却卖了个关子，两人一起迎上了谢延。
谢延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眼镜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谢延目光扫过季然，微微一顿，当即眸光一亮。
“不错。”
谢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道：“这个实力，才有带队的样子。”
季然心头一动，这是……看出了自己的实力？
这可是在灵力被压制的状态下啊。
“资料拿来了吗？”
身边炸胡点了点头，将后勤部整理的资料递了过来。
谢延接过资料，轻轻翻开起来。午后的阳光清透明亮，带着冬日的寒意。
三人都是行者，自然是不会在乎这点寒意。
但很快，季然眉头一挑，他感觉周围的环境微微变化了一些。好像谢延附近的空气，有些扭曲。
季然当即伸出手，想要确定一下。
“最好不要。”
旁边炸胡的声音传来，道：“这是谢队的领域。”
“领域？”
季然一顿，领域也是不被压制的，但就凭现实中的那点儿灵力，自己若是施展领域，恐怕几个呼吸就能消耗干净。
下一刻，谢延便睁开眼，道：“走吧。”
“后勤部处理一下，这件事和这里的工作人员无关。”
“好。”
炸胡点头，推了季然一把，道：“走，谢队找到真相了。”
“呃？”
季然愕然，一时间无法理解，不算翻阅资料的时间，谢队一眨眼的功夫，就破案了？
“是领域？”
炸胡转身，看着谢延的背影，道：“嗯，领域·无限猴子。”
“有点耳熟。”
“唔，一个数学悖论。假设让一只猴子在打印机上随机按键，当时间达到无穷的时候，必然能打出任何文字。比如，乱按出一本《莎士比亚》。”
炸胡吸掉最后一口烟，道：“在这个领域中，谢队凭他的分析能力，可以在已知的线索中，找出必定存在的真相。”
“线索越多，找到的越快。”
“所以普通的案件调查，对于咱们琊山小队而言，没有任何难度。”
炸胡道：“这个领域，老大基本只给自己用。面对敌人，只要有万分之一的胜算，老大就可以在无限猴子中，找到唯一的生机。”
“那不无敌了？”
“不。”
炸胡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啪嗒！
烟头丢到地上，炸胡道：“一只猴子在无限时间里可以必然按出那部《莎士比亚》。”
“但如果键盘缺失了一个字母，也就是失去了这个‘必然’。”
啪！
炸胡拍了拍季然的肩膀，道：“我替队长谢谢你。”
“这一次的事情，或许可以让队长多找回几个‘字母’。”
季然愣住。
炸胡看着前方谢延的影子，道：“谢队，一直在寻找他的父亲。”
季然微顿，道：“他……父亲没死？”
“死了。”
“可……”
“无法理解对吧。”
炸胡再度点燃一根烟：“呼——”
“但谢队始终相信，无限猴子中，一定可以找到亿万可能中的唯一活路。”
季然无言以对。
他无法理解给他感觉无比理性和睿智的队长，会有这种想法。相信已死之人可以有一线生机？这本身就是悖论。
“不用多想。”
“如果你在六七岁的暑假，开开心心回到家的第一天，接到的是父亲的死讯。你也会困在那个夏天。”
炸胡猛吸一口，干掉了香烟，大步走出道：“况且，不要忘了。”
“谏官的【思】，思考与洞察只是表象。”
“作为情绪支撑的职业，谏官的本质，是思念啊。”
季然愣住。
一直以来，谏官的冷静与洞察，那股深入细节的思考，让他忽视了这个职业的情绪本质。
队长冷漠强大的影子里，困住了一个在夏天等父亲回家的小孩。
那股思念绵延二十年，藏在无限的可能中，敲打着不可能存在的那本《莎士比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