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想到了姜绕。
随着自己实力愈发精进，回忆这个一阶的道人，季然却愈发的看不透。当初在滩涂的一剑，自己已经能够看懂。
那是领域，收放随心，可以操控任意细节的领域！哪怕是自己见过最精致的领域，白藏主的【孤山挑灯寺】也完全无法比拟！
姜绕在观潮山上，轻易斩杀二阶大魔也展现出他超出自身等级无数的水准！
在死后飞升，区区一阶道人，却金弓雷箭，秒杀了三阶蛟蜃。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个世界的压制是什么规律？
所谓的飞升，对应的是5级跃龙门，还是更高？
一个个疑问浮现在自己心头，但季然却并不担心。因为自己的神通乃至仙法，都全部可用。
哪怕4级与5级存在了几十倍的差距，自身凭借神通仙术也足以弥补。
季然挺直身子，黑袍在风中微拂。
他取出大横刀，插入身侧的孽龙蚕中，又将火浣布缠在右手——此刻的火浣布呈现出漆黑之色，这却是吸收了金乌的精火。太阳精火不爆发时，便会呈现出漆黑，封锁所有热气。
因果图册收不进储物空间，季然便丢进了身后的神龛。
月色下，他一袭玄衣，左耳蜃气坠垂下红楼的流苏，背着一个半米多的神龛。
神龛古香古色，屋檐刺破出黑色的枝桠，绽开着幽蓝色的魂花。漆黑的三足金乌立在枝桠上，一对融金衔赤的眸子，静静凝视着前方。
神龛中，一个血红眼眸的“季然”，正盘膝坐在正中，膝盖上放着天魔剑胚。
这正是利用【中原鹿】生成的分魂，也是自己准备的香火神模板。
这个世界，自己的最终目的，便是在收集《因果图录》的过程中，练成香火元神！
屏蔽，甚至斩断那西游车票上的因果！
鸾客天生不可分神，一旦元神出体，肉体只会昏迷。但【中原鹿】这个大国气运凝结的道具，却给了自己分神的可能。
哒哒哒。
季然脚步移动，看到自己的位置，正是之前自己返回灵界的地方。坍塌的建筑一片荒芜，地面是被业火烧过的焦土。
直到走下山去数十米，才开始见到绿意。
只是，随着季然走下山巅，他的瞳孔微微散大，一股带着热意与心悸的触动，让他微微颤栗。
月华如水，倾泄山野。
一座座坟茔连接在整座观潮山，那些坟茔上，用黄土石牢牢压着一些破碎的盔甲、兵器、布衣、皮毛……
【赤军子赵冉之墓】！
【赤军子南朝观之墓】！
【赤军子曾前之墓】！
……
【扶仙流鲤王埋骨】！
【扶仙流蛇鬼十三埋骨】！
【八百里河川之主，河伯衣冠冢】！
……
【崆峒派黄鹤之碑】！
【点苍派混三之碑】！
【峨眉三老墓】！
……
一道道墓碑，在离开焦土范围后，越来越密集。有妖怪的，有赤军子的，有南汉武林的，也有百姓的。
季然的心头微颤，那在现实世界被规则刻意压制的心气，仿佛活了过来。
直到看到又一个熟悉的墓碑，季然眼神激颤，胸口凭生三分恶气三分胆！
咯吱！
他的手不自觉的握上大横刀，发白的骨节颤动着恐怖的力量！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询问久别的故友。又重若千钧，神龛上的魂花受到杀气影响，化为了狰狞的血红！
“是谁？”
虫蚁噤声，万籁俱寂。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漫山呜咽的冷风，拂过那青石雕刻，字迹遒劲的墓碑——
【太平道祭酒，陈清焰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