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张绣迅速回忆着其中细节,然后再一一道来。
又是半晌过后,羊耽起身背对着张绣,看着窗台之外的夜空久久不语。
之所以让张绣细细叙说一遍,是因为羊耽想要从中判断刘辩这是纯粹的一番真心,还是刘辩已经迅速成长到了会用这等政治手段的地步。
可摆在眼前的事实,无一不是在说明刘辩仍然是昔日那个略显笨拙懦弱的刘辩。
对于已经选定了自己未来道路的羊耽来说,此刻反倒更希望刘辩所用的是些政治手段,而不是那没有一丝保留的信赖。
政治手段,羊耽有的是办法能够回应。
可这等血衣诏的信赖,更让羊耽感到为难。
‘昔日的皇子辩,今日之天子刘辩……’
羊耽凝视着夜空,只觉得手中所拿着的血衣诏是这般的沉甸甸,甚至让羊耽的手心感到几分发烫。
刘辩耗尽三根手指伤口的血液,方才写下的这么一份血衣诏。
“三根手指,三根手指,三根手指……”
羊耽不自觉地握紧着血衣诏,而后喃喃地说着。
“既然辩儿以三根手指写下血衣诏,我当护辩儿三十年。”
这一番话传入张绣与典韦的耳中。
充当护卫的典韦听到了,但就像是完全不去理解其中的含义。
张绣隐隐理解了其中对皇权的几分不敬,但却是连忙俯首,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紧接着,羊耽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落座,方才继续询问起张绣离开洛阳的后续。
当得知张绣将陈留王刘协留在了车队当中,自己则是先行护送血衣诏北上的。
这让羊耽的脸色微微一变,对着典韦急声道。
“即刻派骑兵前往接应陈留王。”
典韦领命而去。
反倒是张绣被羊耽颇为急迫的态度所惊,意识到自己或许出现了什么纰漏,急问道。
“主公,陈留王莫非很重要?”
在张绣看来,当今天子乃是刘辩,而刘协不过是一个在宗室以及朝堂都毫无根基的宗亲王罢了,并且还只有九岁大小,价值根本就不大。
之所以带上刘协离开洛阳,也不过是天子刘辩所请,所以张绣这才随意地把刘协塞入粮车当中。
羊耽没有详细解释刘协的政治价值,而是以更直白的话语解释了一句。
“掌握在手中,不一定有用,但不在手中,或会成一大隐患。”
张绣的神色微微一变,急声道。
“末将有过,请主公责罚。”
羊耽自然不会为这么一点疏漏就责罚有大功的张绣,劝慰道。“此非将军之过,万勿放在心上。”
“主公宽厚,末将感激不尽。”
张绣俯身而拜,然后想起袁术所托的转述之言。
羊耽听得也是略感诧异,然后猛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
“公路给你所看的诏书,是否加盖有玉玺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