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进门,屋内传来的欢呼声就令他眼角一跳。在故国被灭,村庄沦为帝国附属的现在,任何娱乐活动大概都会被禁止,酒馆更不例外。
但是,如果这里在举行昆特牌比赛就另算了。
路明非推门进入,透过那乌泱泱的人群,看到他那个因为赢下一个小对局而面带笑意的猎魔人。
白狼的神情自豪的,就像是刚狩猎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一样。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路明非抱着胸思考。最开始是杰洛特收到一封来自老情人的信,就急匆匆带着他赶来这里。
如果你要找人就去酒馆,打听消息更该去酒馆。他们就这样的走进了这个就酒馆,然后事情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有一个来自诺维格瑞的学者在这里教授别人怎么玩昆特牌,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如果在场有另一个会玩昆特牌,且乐于此道的人,事情就不一样了。
于是杰洛特人也不找了,消息也不打听了,带着的新猎魔人也让他自己找乐子去,高呼昆特3·狂赌启动!
参与的人数也越来越多,鬼知道这原本连昆特牌都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村庄,是怎么冒出那么多昆特牌高手的。
牌佬无药可救,路明非摇了摇头,找了个空位,点了些吃的。只是随着食物一起上来的,还有一个不像是来拼桌的人。
路明非抬头一眼,差点惊呼出声,好亮的光头!
“介意我坐这里吗?”来者虽然这么问,但是他已经坐下了,“真是精彩的狩猎,想必再过不久,凯尔莫罕的白狮这个名字会被吟游诗人传播的很远吧。”
路明非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想问一声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人。”光头看到他疑惑的眼神,笑了笑说,“刚特·欧迪姆,也有人喜欢叫我镜子大师、玻璃小子。”
“所以呢?”路明非有些谨慎,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光头男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
自称镜子大师的男人回答:“我看到了你的狩猎过程,你知道那些尼弗迦德人回去之后,是怎么形容你的吗?”
“狮子一般的男人!”没等路明非说话,他手撑在桌上靠近路明非,模仿着捡回一条命的小队队长的语气,夸张的说,“那绝对是一个狮子般的男人!”
“狮子?确定不是大一点的哈基米吗?”路明非忍不住的笑了。
欧迪姆继续问他:“不好奇为什么是白狮吗?”
“为什么?”路明非确实有些好奇,他倒是知道杰洛特有个白狼的称号,还有人被叫做辛特拉的幼狮。
欧迪姆看着他的脸,赞叹的说:“因为你的脸很白。”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直觉告诉他自己还是不要回话的比较好。他算是知道,在这家伙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气息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名为乐子人的气息。
某个乐子人现在还扎根在他梦里不肯出来。
欧迪姆倒也不介意他的态度,继续说:“要做个交易吗?别看我样子不怎么出众,其实能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人刚才还像个乐子人,现在倒像个卖假证的。
欧迪姆也不介意年轻猎魔人的态度,带着微微的笑容,看着被他随手放到一边的水杯,与那之中一双冷漠的黄金瞳对视着,像是同行无声的交流。
直到吃完东西,等店员收好餐具,路明非也不知道这个刚特·欧迪姆是来干嘛的。
他就坐在那里,微笑的看着他,其他什么也不做,就很诡异。
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牌堆之中鏖战的猎魔人,路明非叹了一口气,出了酒馆,来到村庄最近的小溪,开始清理身上的难弄掉的灰尘与血迹。
这本该在用餐之前做完的,但是体力消耗让他太饿了。
将两把剑认真的擦拭好,脱下厚重的甲胄,赤裸着上半身。肩膀不再耷拉,略显消瘦的身姿尽管没有杰洛特他们那等虎背熊腰,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走马的风范,但却有力。
看着那水面中的倒影,路明非自己都不相信,半个月就会让他作出那么大的改变。这放在以前属秤砣的他身上。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过……这脸是不是还是太白了一点?
半个月过去了,他在凯尔莫罕任由风吹雨打日晒,这脸还是白白净净的。就在溪边清理的这一小会,不知让多少在溪边洗衣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直了眼。
这算什么?异世界人的隐藏福利?路明非心里这样吐槽。
重新穿回甲胄,将两把剑背在身后,是时候去把他的猎魔人导师从酒馆里拖出来了。
只是这时,一股不详的预感降临在路明非的头上。
在梦境之中与怪物厮杀无数回,也死了无数回,让他拥有了某种察觉到危险的能力,这在刚才的狩猎之中帮了他不小的忙。
而现在,莫名的恐慌笼罩在他的身上。
眼底流动着淡淡的金色,路明非警惕的寻找着危险的来源。然后,对上了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倒影向他眨了眨眼。
不对,不是这个!他下意识的向着酒馆的方向看去,一道打开的窗后,那个叫刚特·欧迪姆的男人举杯向他示意。
他说:“旅途愉快。”
平静的水面炸开,爆发的魔法能量使狮鹫徽章不断的震动,一道忽然出现传送门将年轻的猎魔人吞没。
欧迪姆放下杯子,看向对面座位上精致的不像这个时代的男孩,耸耸肩的说:“别这样看我,我是在帮你加快进度。”
“那要我和你说一声谢谢吗?”男孩淡淡的笑着。
欧迪姆再从耸肩:“真谢谢我的话,把交易机会让给我怎么样?”
无人回答,他面前的男孩早已没了踪影。
“真是无趣。”名为镜子大师的恶魔叹了一口气。
他像是在寻找新的乐趣一样,将目光放在了人群中,那还不知道自己的猎魔人学徒已经走丢的猎魔人身上。
而路明非,他现在正被一个女孩骑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