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博兰弯腰抚胸,做出一个务必标准的绅士礼。
他轻咳一声:“你们所见到的,是奥地利皇后,匈牙利、波希米亚、达尔马提亚、克罗地亚、斯拉沃尼亚、加利西亚、洛多梅里亚和伊利里亚的王后……”
一般来说,一国皇后在访问别国之时,会有专门的司礼官在皇后出现之时,报出她的头衔,好让觐见者知道,他们所面对的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但是这是一次非正式的访问,皇后根本就没有带司礼官,自顾不暇的英王室也不会为她准备。
这一任务只好由政府人员艾博兰代替,同时这也是他的哀求……求某两位不安分的刺客,在这长的吓人的头衔面前,收敛一下吧。
这头衔果然有效,刺头一样的雅各布低着头,单手抚胸。
不像某个傻乎乎的愣头青刺客,他可是深知这头衔的含义。所以他如艾博兰所愿的,收起了刺头,展现出绅士的一面,觐见这位可能是欧洲有史以来最美丽的皇后。
伊薇早在看见皇后时就惊呆了,即使是同为女性,她也忍不住想要发问,这世上真的有那么漂亮的人吗?
好像还真有,那繁樱般的女孩,以及换上女装后,同样如繁樱绽放的……
下意识的向着身边看了一眼,刺客女孩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路明非不像艾博兰一样恭敬,也不像雅各布展现为数不多的绅士风采。
他反而压着礼帽,遮住自己的眼睛和脸,就像是生怕被谁认出来一样。
“请暂停一下,艾博兰警长。”皇后温柔的打断了差点喘不过气来的艾博兰,深怕这位热心肠的憔悴的警官一个大喘气没挺过来。
她从长椅上站起,迈着雍容而轻灵的步伐来到三个刺客的面前,长裙拖在地毯之上,层层相叠,像是白玫瑰的花瓣。
“先生女士,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伊丽莎白。”皇后微微的低头,谦虚而高雅,“还请不用在意我是谁,这是一次非正式的拜访。”
伊丽莎白,一个很美丽,但也很常见的名字。但是加上前面那一串头衔,也不难知道她是谁。
伊丽莎白·阿玛莉·欧仁妮,奥匈帝国皇后,欧洲有史以来最美丽的人之一。谦逊的她可能不会承认这个称号,但是所有见过她的人,都是那么认为的。
艾博兰来到雅各布的面前,纠结了一会,向着皇后介绍:“雅各布·弗莱,一位……热情而善战的勇士,致力于将伦敦从黑暗暴力中解放出来。”
雅各布昂起头,丝毫不顾及警长示意的收敛的目光,非常不谦虚的接受了“勇士”的称号。
接着艾博兰来到伊薇的面前:“伊薇·弗莱,一位稳重而聪明的女士,她值得所有人的信赖!”
这是实话,比起她那两个令人头疼的同伴,稳重而聪慧,关键是从不惹麻烦的伊薇,是最受他们信赖的。
皇后在伊薇的面前停下,目光在她那素白清丽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和善的点了点头。
刺客女孩同样以抚胸礼回应,只是神色有些古怪。皇后是个谦和的人,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微妙在哪里伊薇自己也又说不出来,总之就是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艾博兰在路明非的面前停下,正要开口介绍时,皇后却伸手示意他先停下。
路明非稍稍抬起礼貌的帽檐看了一眼,发现这位雍容华贵的女人正盈盈地向他笑着。
皇后轻声的说:“帽子和你挺配的。”
“……还好吧。”路明非仰着头,觉得这时候还是打个招呼比较好,“白裙子和你也挺配的。”
不知为啥,他对于女生穿白裙子这件事好像没什么抵抗力。就像是人要吃饭喝水,月有阴晴圆缺这样的自然规律一样,他由衷的觉得漂亮的女生就该配白裙子。
这似乎是因为某个人的影响,但是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了。
伊丽莎白很美,与她高贵的身份无关,那是与生俱来的。哪怕她没有皇冠,没有亮闪闪的装饰,没有层层相叠像是玫瑰花一样的长裙。
路明非也会觉得,她仿佛是个永远的少女,只要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白净的长裙,就会让人心情快乐上一整天。
但他现在不快乐,他用尽全力才按住心里那不安分的小兽……以及想在天花板上找个缝钻进去。
所谓黑历史,就是在每晚即将入睡之时忽然想起,就会给自己两巴掌,后悔那啥为啥要那么做。对于路明非来说,凡尔赛宫的那一晚就是他的黑历史。
当着伊丽莎白的面,说什么喜欢十六岁时的她。现在想想,他果然想给自己两耳光。
……但是十六岁的茜茜真的很美,没人能在那样的美丽面前说谎。
现在依旧很美的伊丽莎白依旧带着盈盈的笑意,温润的眼眸闪动着光,像是在做恶作剧的女孩:“不打个招呼吗?我可是听到名字就去见你,却发现你不在。”
路明非终于把那高喊着我不服我不服的小兽镇压到内心深处,直视着伊丽莎白那明朗如古希腊美人雕塑一般的脸。她的眼眸清澈如镜子,倒映着他的身影。
“……午安,皇后?”他试探的说,现在确实是中午不错,说午安没问题。
伊丽莎白轻笑:“我说过吧,可以不用叫我皇后的。”
“那,午安……伊丽莎白?”路明非再次的问。
面前美丽的人摇摇头,神色中带有一些期待,像是在说之前还叫了她其他的称谓吧?就用那个吧,她允许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将礼帽摘下,认命一般的摊开了双手,轻声的说:“很高兴能再见到你,茜茜。”
明明在凡尔赛分离时,他们都没有说接下来自己会去那里。
但是命运可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某日异国的街头,听到熟悉的名字,本以为只是同名,结果回头一看,不以为意变成了惊喜,原来真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