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布鲁斯特神色惊恐的大喊。
路明非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揉了揉耳朵说:“别嚷嚷了,我也不是什么大恶人,问完东西就走。”
伊薇看了一眼他,欲言又止。对于圣殿骑士来说,刺客确实是危及生命的大恶人,反之亦然。
话是这么说,但是路明非却死死的抓住这老头,不给他任何逃跑或是报警的机会。多少大好的绑票……呸,审问就是没控制好目标导致翻车。
“理解之父在上,刺客!你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布鲁斯特瞪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这回该路明非瞪眼了,怎么你们这些圣殿骑士连交代前放的狠话都一样啊?
伊薇看不下去了,弹出袖剑上前:“交给我来吧。”
有时候,刺客也不是非得杀死目标不可,而是对于某些固执的目标,想要从他嘴里知道些什么,唯有在死亡的间隙间,由他自己吐露。
在女刺客看来,路明非现在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别那么暴力。”年轻刺客摆摆手阻止了她,他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固执的老学究。
路明非把布鲁斯特按在椅子上坐好,拉下电闸,停止了正在进行的实验。中央正在旋转的装置停下,露出装置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个带有奇特纹路的球体,伊薇的眼神瞬间一亮:“伊甸苹果!”
路明非也眼睛一亮,抄起一旁桌上一个造型奇特,像是一个正在张嘴大叫的人首提灯:“这东西你从哪而来的?”
回答他的是布鲁斯特的怒目而视:“理解之父在上!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
“好了好了。”路明非无奈的打断他,“我知道,你害怕死亡。”
“死亡不过是让回到我父的身边,我为什么要怕?”布鲁斯特神情严肃,宛如一个愿意为护道而死的修士。
他竟然还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在这个时代,科学家与教徒的双重身份并不算奇特。
路明非神色微妙:“你确定?你确定在未来的某一刻,当你在学术上的敌人站在诺贝尔奖领奖的舞台上,假模假样的讲着着如果你没有死,你的成就会在他之上的假话……”
布鲁斯特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迷茫的问:“诺贝尔奖是什么?”
作为一个自认有着不小成就的科学家,整个欧洲大大小小的奖项他都有耳闻,却没听说过这个。
伊薇对此也很好奇,她倒是知道一个喜欢折腾炸药的诺贝尔,现在似乎正在整个欧洲境内折腾着开公司,不少刺客都喜欢他发明的炸药。
路明非拍了一下额头,他倒是忘了,这个时候诺贝尔还在活蹦乱跳的。
“这不重要。”他神色严肃的看向布鲁斯特,“想想吧,你要是现在就死了,那么仅凭你目前研究出的理论,可能只是后来一个学科的分支中的分支。”
路明非深深的看了一眼他:“而与你同时代的有些人,他的理论催生出了一门庞大的学科。”
查尔斯·达尔文,路明非也是在前来英国的轮船之上,看见几位身着法袍,气匆匆的主教扬言,要去和某个想要颠覆创世论的家伙理论个清楚。
为此他们时刻身着繁重的宗教法袍,似乎这样就会在辩论的时候获得更多神的庇护,从此舌灿莲花,把那不敬神的家伙说的五体投地,从此皈依我教。
路明非这时才恍然想起,那本冲击宗教地位的《物种起源》现在才发行没多少年。而那位奠定了进化论,以此衍生出了整个现代生物学的巨匠,这个时间段就在伦敦!
布鲁斯特咽了一口唾沫,显然也想起了那个令所有信徒敌视,令学术界……不,说不定令这个世界都震动的查尔斯·达尔文。
“……是露西·索恩带来的。”他最终还是服了软,他还想活着,还想扳倒进化论。
至于对骑士团的忠诚?如果他们还是五百多年前那个,为了主的荣光与护卫圣地而存在的圣殿骑士团的话,他一定会为神而献身。
而现在,他们只会把他当成狗一样使唤。
“那么她带来的其他东西呢?”路明非靠近了一点,直直的看着布鲁斯特的眼睛,“那把剑呢?那把和这个提灯一起带到这里来的剑呢?还有你们在巴黎塞纳河里挖出来的东西。”
在拿到那个人头提灯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那也是多里安的东西,虽然同样珍贵,但并不是伊甸碎片。
“……都带走了。”布鲁斯特神色僵硬,瞳孔放大。
在亚克西法印的作用下,这时候就算路明非问他偷偷骂过达尔文多少次,他估计都能全部想起来。
布鲁斯特缓缓的说:“露西·索恩将它们带去了伦敦,我曾要求把那些伊甸碎片留下,但是被拒绝了,他们似乎另有安排……”
路明非一拍额头,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tm的!又错过了!”
在确定了潜入实验室的计划之后,他可是亲眼看着那位露西·索恩上火车离开的。那把等着他去继承的,会发射光线的剑,可能就在那列火车里!
他冷静了下来,低声的问:“火车的目的地是哪里?圣殿骑士在伦敦的据点在哪里?”
这个时候再追上去已经来不及,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效仿先贤,学习一下曾经北美兄弟会的风采,来一波狂战士信条,物理潜入了!
可是布鲁斯特却忽然的愣住,他死死的盯着面前那泛着金意的的,莫名熟悉的眼睛。
无端的恐惧使他颤抖,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他的瞳孔不断的震动,居然在摆脱亚克西法印的控制!
路明非惊了,亚克西法印也并非万能,一些强大的怪物能够轻易挣脱法印的控制。一些精神强大的人类,甚至可以不受控制。
但是布鲁斯特只是个普通人啊!还是个大半辈子窝在实验室里,搞学术没搞过,吵架也没吵过的,只能背后蛐蛐别人的老科学家啊。
看着布鲁斯特抬起那张因恐惧而癫狂和抽搐的脸庞,路明非明白了他摆脱控制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