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任平生离开阿柴居住的地方,前往西市查看米、盐、醋、油、炭等生活必需品的价格情况。
西市和东市在行政上的区别仅是地理位置的区别,但由于东市临近贵人居住区,西市临近普通百姓居住区,而人为的有了贵贱之别。
也因此,当胡商来到栎阳做生意时,县府考虑到贵人的购物体验,自然而然的将胡商安排在西市,且禁止胡商离开西市,前往其他栎阳其他地区。
胡人多臭,西市受此连累,被栎阳人认为是腌臜、膻腥之地,但凡有几个钱的离人宁愿走远路去东市,也不愿去西市。
只有没钱的离人才会捏着鼻子,在西市购物。他们多抱怨朝廷为何要让那些膻腥蛮夷在西市做生意。在西市的商户更是怨声载道,那些腌臜蛮夷害得他们不得不将自家之物,降价出售,这才能留住没钱的百姓。
不然,同样的价格,非急需之物,便是没有钱的百姓也更愿意去东市,顺带还可以看一看东市的繁华。
据说,商贸行刚成立时,西市的商户除烟雨阁等任平生手里的商户闭口不言外,其他商户联名,以胡商膻腥、奸诈的名义,奏请朝廷驱逐胡商,以正乾坤。
西域噩耗传来,南韵下令缉拿在离所有胡商时,西市商户、百姓无不弹冠相庆,认为西市总算是干净了。不过西市的膻腥之名没能祛除,栎阳人仍然认为西市被夷狄污染的膻腥、腌臜之地。
任平生回到大离了解东西市时,就听巧儿、月冬说过西市的空气里都是夷狄的膻腥之气。今日来到西市,任平生嗅着西市和其他地方无不同的空气味道,说:“你和巧儿果然是夸张了,这哪来的膻腥气?”
月冬说:“夷狄绝迹已近半年,他们留下的膻腥气早就随风消散。他们在时所过之处,无人不捂鼻皱眉。”
“这倒是,他们体味的确大,”任平生说,“等明年开春,那些胡商应该又会过来了。”
说起胡商,任平生不禁感慨,还是古代做事方便,此前那些被抓捕的胡商,在潘俊案后,为避免技术外泄,无论有罪无罪,属地是哪,一并杀之。
要是换成现代,大离此举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而在大离不仅不会引发舆论危机,百姓人人拍手叫好,还将做成警示案例,警告所有来离夷狄。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先前对此的建议是,审问,然后惩治有罪的胡商,是南韵一边赞同他的提议,一边坚持处死所有胡商。
原因简单,不好审,技艺可以藏在脑子里,漏掉一个都是遗祸无穷,全杀了最为稳妥。
任平生觉得南韵说的有道理,便同意了。
回到大离不过半年,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里的差不多得有三千多人了,其中胡商占了八成多。
一想到这样的人数,任平生心里便不禁有点感慨。
他很清楚自己成为秦王后,手里得沾血,但这点时间就沾了这么多,还是让人意外的。
言归正传,跟月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任平生频频走进粮食店、布店、百货店,询问店里米油盐醋、布、炭的价格,见价格仅比平时涨了几钱,在合理的范围内,这才满意的继续闲逛。
西市商号里的掌柜、伙计还有出来买东西的百姓见到秦王莅临西市,皆有些兴奋,不是站到店门口,就是站在街道旁围观。不过许是任平生昔日少来西市,与他们接触少的缘故,这些人不似东市人大胆,只在旁安静围观。
任平生没在意他们的反应,主动上前按照“男女老少”四个层次,分别询问他们的工作、生活以及在这大雪天有何不便之处,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