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阁,偏殿。
政思台政思丞贡然昨晚收到陛下关于对潘骏一案的政思教育命令的同时,也知道秦王作为潘骏的举荐人,自请罢官褫爵一事。他当时便领会到陛下、秦王这是要他宣传秦王、进行守法方面的政思教育。
通宵达旦的写完一篇奏疏,贡然打着哈欠来到宣政阁,刚按制在奏事表上写明自己要奏之事,想着进偏殿,找个地方眯一会,结果感觉殿内的氛围有些不对。
定睛一看,好家伙,三公九卿全都来了。
是为秦王被罢官褫爵一事?
贡然留意三公九卿的神色,见他们神色如常,或静坐养神,或小声交谈,没有深想,快步走到商贸行行令任黎面前,向任黎还有与之交谈的巧工坊巧工令王清,恭敬行礼。
“你来是?”王清问。
贡然小声说出所奏之事,见任黎、王清没有再说什么,悄然退下,向右相姚云山、御史大夫薄胥一一行礼。然后,贡然走到角落跪坐,开始闭目养神,不过三公九卿的齐聚,让贡然忍不住的竖起耳朵,好奇他们齐聚的目的。
听了半天,见只有闲聊,贡然收敛心思,开始真正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贡然感觉有人推自己,茫然的睁开眼睛,原是同僚提醒自己,陛下召见。忙搓了搓脸,整理下衣冠,贡然摸着袖中的奏疏,快步走向正殿。
贡然的行为,殿内无人在意。任黎和王清仍在聊着出海找橡胶一事。他们的交谈,引起不少人注意,像仲淮、还有自持已倒向陛下,想与任氏拉近关系的南行师凑近听或接话。闭目养神的姚云山也是暗暗留意。
出海在大离并非什么新奇事。早在周时,居于齐地的田国便因鱼盐之利,称霸一方。到了大离,齐地仍因鱼盐之利,是大离少有的富饶之地。而到了宣和一朝,烟雨阁的行商频频出海至今,每次都能获得巨利,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正所谓天下熙攘皆为利往,自烟雨阁从海中谋得巨利,天下的氏族、豪强、富商便纷纷行动,皆想分一杯羹。
让所有人不得不承认的是,任平生、任黎确是经商的一把好手,且一点都不贪。面对众人的跟从,任平生、任黎不仅不打压,独占海利,还主动与他们成立联合商号,一起出海谋利。
新朝初立,任平生、任黎还推动朝廷定下海税制、出海律,设立相关署衙,使出海更加正规化。
虽说任平生、任黎的举措,让他们有所损失,不得不让出一部分利,但相对的他们可以通过出海法维护自己的利益,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损失。
除开个人私利,朝廷上,姚云山、治粟内史谷椁更清楚自朝廷收了海税,一年的岁入较宣和朝至少涨了两倍。而且更重要的是,海业的兴盛,确如陛下说的那般,带动了其他行业,给那些失了地的流民提供了生计,稳定四方。
从纸面上看,建元立朝以来,便一扫宣和朝的暮气,一片兴兴向荣之景。
作为历经两朝,见过宣和乱象,四处造反的姚云山每每看到各地正向的汇报,都不得不承认,陛下远胜太上皇,任平生是难得的大才,可惜任平生野心勃勃,不能为太上皇所用;可惜陛下不是男儿。
闲言少叙,相对于旁人在意任黎、王清说的橡胶能获多少利,姚云山更在意任平生如何知道海外有橡胶?而且看王清、任黎的意思,任平生连橡胶在海外哪个位置都知道。